叶安世躺在回廊下的躺椅上,眼睛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阳光隔着布条渗进来,只剩下一片暖融融的模糊光感。
他的灵识铺开,院门口那三道身影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的剪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小女孩。
赫然是辰星!
两年多过去,她的个头蹿了一截,迈着端庄小步,脚尖先落地,然后是脚掌,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同。
她走到回廊前,目光落在躺椅上那个少年的身上,脚下不由得慢了半拍。
她记得这个人。
两年前在这座宅邸的竹林边上,她哭得满脸泪痕,就是这个眼睛看不见的男孩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青石上。。。。。。
那时候他没问她为什么哭,只是安安静静陪她坐了一会儿。
现在,他躺在这里,脸上缠着一圈白布,从眼眶缠到后脑。。。。。。看着,倒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个子也比两年前高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也褪了不少,下颌的线条已经有了些棱角。
初见时身上那件粗布衣,此刻已然换成玄青色的衣袍,料子很好,比她见过的任何锦缎都要好。。。。。。躺在那张旧躺椅上的姿态很放松。
却不像个被精心伺候的富贵公子。
“是你啊?”辰星走到躺椅旁边,低头看着他脸上的布条,“你的眼睛。。。。。。”
“在治。”
叶安世偏过头,朝辰星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辰星盯着他脸上那圈白布看了好几息,想说些什么,身后便传来她母亲的声音。
一名贵妇人从回廊另一头走进来,步履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优雅,一手轻抵腹前,目不斜视。
她的目光在经过躺椅上的叶安世时淡淡地撇了一眼,像是扫过回廊里一件不起眼的摆设,随即移开,朝周老微微颔首。
“周老,又来叨扰了。”
周老看了贵妇人一眼,又看身边的辰星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意味。
片刻后,周老还是转身推开了茅屋的门,做起请势,“进来吧。”
辰星跟着母亲往屋里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朝躺椅上的叶安世摆了摆手。
叶安世感知到后,便也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见此,辰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便被母亲拉进屋内,随着茅屋的门关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远处的鸟叫和厨房里的锅碗声。
叶安世躺在躺椅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反复翻搅。
两年前,他就已经在这里碰到辰星。
可他却没有按照书中自己那般,去引导辰星步入原有的轨迹。。。。。。
那辰星,往后还会不会走上那条女帝的道路?还会不会飞升到神陨之地?
正胡乱想间,茅屋的门突然开了。
周老从屋里走出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脚步有些沉,和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脚下的石阶,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屋里的人根本听不到,可以叶安世当下的距离乃至耳力,却是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