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宸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暗青色的棉布袍子,又抬头,看看高台之上小四小五身上那套灰绿相间的迷彩服。
突然觉得,自己的棉布袍子忽然变得像条睡袍。
怎么穿怎么别扭,怎么扯怎么不对劲。
他想要往前迈一步,脚刚抬起来,就被一左一右两只手给稳稳按住了肩膀。
顾酌和暗一同时出手,动作之默契,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顾酌微微摇头,眼神里写着“不行”。
暗一更是直接,大手压在凌宸肩头,那力道不大,但稳得像座山。
小太子平日里偷摸玩儿也就玩儿了,众目睽睽之下,可不能大喇喇地上台,谁也无法保证军营之中会不会有人认出凌宸。
虽然边关离京都将近上千里,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小太子的安危,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出一点纰漏,那可就是天大的窟窿。
凌宸憋屈得直跺脚,靴底在校场的沙土地上跺出好几个浅坑。
跺一脚,心里骂一句。
这是第二次,他觉得“东陵太子”这个身份,也不是那么好的。
第一次,就是刚刚紫宝儿说的那句,“东陵皇室中人太过愚钝,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者无意,听者扎心。
那话跟带了倒钩似的,拔都拔不出来。
说的还真是直白啊,直白到凌宸脑子里都有画面感了……
朝堂上那帮大臣排着队蹲着,龙椅上坐着他爹,旁边还空着个位子。
那空位是给他这个太子留的?
凌宸甩了甩脑袋,把这大逆不道的画面甩掉。
可甩掉画面容易,甩掉那句话很难。
因为,他越想越觉得,话虽然损了点,但理没错。
边关将士们缺兵器缺被装缺粮草,年年上折子催,年年被拖,拖到黄花菜都凉了。
朝堂上那帮人倒是天天争论,争得面红耳赤,可从京都到边关,粮草在路上走大半年。
人走得慢,马跑得慢,连公文都快不起来,驿站的马都换了好几匹,公文还没到。
那都是谁占着茅坑不拉屎?
还真不好说不是自己人。
他爹占一个,他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