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长生固执地坐在祭坛上,仰望苍穹。
那苍穹什么都没有,黑沉沉的,连颗星都看不见。
他就那么仰着头,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族人在旁边走,没人停留,偶尔有人停下来,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只当是这孩子傻了,冻傻的,饿傻的,都一样。
反正部落都这样了,多一个傻子也不算什么。
长生对着夜空絮絮叨叨,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族人路过,笑他痴傻,笑他疯癫。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天聊天?
天要是能聊,还下什么雪?
长生丝毫不在意。
别人笑别人的,他说他的。
谁也没想到,转机竟然发生在一个暴风雪之夜。
那晚的风不是刮的,是砸的。
饥饿的狼群,袭击了部族的牛羊,绿幽幽的眼睛在雪地里乱窜,低吼声和羊的惨叫搅在一起。
混乱中,长生为了救一个孩童,被狼群逼到了悬崖边上。
脚后跟已经踩到崖边了,碎石簌簌往下掉,半天听不到落地声。
进退两难。
往前是狼群,往后是悬崖。
长生仿佛听到空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极轻极缓,像是从云层最深处压下来的,裹挟着千万年的风雪。
然后,长生冷静了下来,手不抖了,腿不软了,连心跳都慢了下来。
他仰天狂啸,带着怒气,为上天的残忍,也为命运的不公。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人要冻死,老实人要饿死,连个孩子都救不下来?
再然后,他瞪大了双眼,瞳仁里映出一道裂隙。
天裂了。
恰在此时,奇迹发生了。
一道天雷带着火花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击中了他面前虎视眈眈的狼王。
狼王当即毙命,浓重的焦糊味迅速蔓延在空气中。
火花在雪地上弹跳了几下,便熄灭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