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丽奎站在尸体中间,浑身颤抖。
西丽一族数百铁骑,浩浩荡荡地来,意气风发地冲,满怀希望地要带着粮种回去,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活着。
哦不,还有一个……
西丽魃,被打断双腿,像拖死狗一样,被那个恐怖的小丫头给一路拖回了关内。
是死是活,已经是不得而知了。
来时,西丽魃骑在高头大马上,弯刀指着城门叫嚣着“东陵的爬虫们”。
那副狂妄嘴脸还在眼前晃悠,那阵刺耳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
现在呐?
完全笑不出来了。
人被抓了,腿也断了。
这叫什么?
出头的椽子先烂,谁蹦得最高,谁摔得最惨。
西丽奎站在尸体中间,脚下是凝固的血和散落的零星变形的弯刀。
风吹过来,带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他真希望,此刻能有个人来狠狠抽自己两巴掌,把他从这场醒不来的噩梦里拽出去。
就在他浑身颤抖、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看到了。
刚刚两军交战的那片区域,那片空旷得连只兔子都无法藏身的区域,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像一块透明的布被,人从中间揪住,顺势拧了一圈。
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大旋涡,旋涡中心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在冷冷注视着他。
西丽奎眨了眨眼。
再睁开时,旋涡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可眼前,却突兀地多了一堵墙,一堵高大的、青灰色的、和边关防护墙几乎一模一样的高墙。
那墙把边关的大片庄稼地,严严实实地给圈了进去,与原有的防护墙连成一体,接缝处都找不到一丝痕迹,仿佛本来就是长在一起的。
西丽奎张了张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又看到了。
一种他们草原人避之不及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蹿,疯了一样攀爬着围墙。
藤蔓像活物一般扭动着枝叶往上窜,叶片一片一片绽开,转瞬之间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墙。
风一吹,叶子齐齐翻动,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
西丽奎自然是认得这种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