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放学的铃声落下时,林栩安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轻快,指尖收拾习题的节奏不自觉放得轻盈,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期待。
骆寻早已经站在教室后门等他,黑色卫衣换下了日间校服,清隽的眉眼松弛下来,少了几分清冷学生气,多了几分随性温柔,手里拎着提前备好的背包,里面装了湿巾、温水、薄外套还有小零食。
“收拾好了?”骆寻走上前自然接过林栩安的双肩包背到自己肩上,“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五点半我来楼下接你。”
“会不会太早?”林栩安跟着他往外走,小声问,“清晨开车过去要一阵子吧。”
“早走避开车流,进谷的时候刚好赶上日出,雾气最轻,光影最好。”骆寻侧头看他,抬手理顺他跑乱的刘海,“睡够就行,不用硬早起,到楼下我叫你。”
苏晓冉和江熠收拾好追上来,苏晓冉抱着奶茶挥挥手:“祝你们银杏之行圆满,记得多拍好看照片分享!我们周末刷题闭关啦。”江熠淡淡点头叮嘱开车慢行,两人挥手分别,各自汇入放学人流。
一路晚风相伴,骆寻照旧送林栩安回到小区楼下,临分开反复确认闹钟和作息,看着少年上楼亮了客厅灯才驱车离开。林栩安回到房间,睡前特意把休闲外套叠放在床头,设好温和的早起提醒,躺下后脑海里一遍遍描摹银杏谷的模样,伴着满心期待安稳入眠。
次日凌晨天色尚蒙着一层淡青,雾气萦绕街巷,城市还未彻底苏醒。骆寻的车子准时停在单元楼下,发消息过来时林栩安已经收拾妥当,背着小包快步下楼。
“早餐在路上买好了,先喝点热粥垫肚子。”骆寻拉开副驾车门,待林栩安坐好递过保温粥杯,车子平稳汇入清晨空旷的道路,朝着城郊银杏谷行驶。
窗外天色一点点转亮,淡青褪去,朝阳从远山轮廓缓缓升起,霞光漫开,薄雾在田野间缓缓飘散,路边的草木凝着清透晨露,一路景致由城镇楼宇慢慢换成乡野田园,空气愈发清新湿润。
林栩安喝着温热杂粮粥,靠在座椅上看着沿途晨光,时不时转头看向专心开车的骆寻,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笑意,困意慢慢消散,只剩下满心欢喜。
车程一个多小时,抵达银杏谷入口时,整片山谷还静悄悄的,游客寥寥无几,只有守谷的护林老人清扫步道,脚下层层叠叠铺满经年累积的金黄银杏落叶,踩上去松软绵密,沙沙作响,两侧高大银杏树枝桠交错,满树金叶在初升朝阳下熠熠生辉,风一吹,无数金黄叶片悠悠盘旋飘落,像漫天飞舞的金色碎蝶。
“我们往里走。”骆寻牵住林栩安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沿着山间平缓步道缓步往山谷深处走,微凉的山间清风裹挟着银杏独有的清浅草木香,安静悠远,耳边只剩风声、落叶响动和两人同步的脚步声。
林栩安一路边走边看,时不时驻足仰头凝望满树金叶,伸手接住飘落下来的银杏叶片,指尖摩挲叶片清晰的纹路,眉眼舒展,笑得轻松自在,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内敛。
骆寻就陪在他身侧慢慢走,任由他走走停停欣赏风景,牵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身旁少年明媚的侧脸上,比漫山银杏还要专注。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半山腰平台,整片山谷的金黄尽收眼底,远山柔和,云海轻淡,四下静谧无人,独留他们二人。骆寻卸下背包铺开便携软垫,两人并肩坐下休息,拿出温水小口饮用,山间阳光渐渐升温,暖意融融。
“这里比上次那片小林子开阔太多了。”林栩安望向连绵起伏的金色山坡,由衷感叹,转头看向骆寻,“你之前特意过来踩过点吗?”
“上周抽下午过来走了一圈,看好这条平缓路线,走起来不累,风景也好。”骆寻抬手拂去落在林栩安发间的一片银杏碎叶,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鬓角,“怕山路崎岖你走得辛苦。”
细碎的心意藏在一言一行里,林栩安心头暖意翻涌,微微凑近骆寻肩头靠着,静静听风吹过银杏林的簌簌声响,岁月安静得仿佛就此停驻。
歇够之后两人继续往山谷深处慢行,偶尔并肩捡拾形状好看的完整银杏叶,林栩安细心收进随身笔记本,打算日后好好留存这段秋日回忆。
临近正午,日头略高,两人顺着下山侧路走出银杏谷,驱车去往骆寻记下的那家老桂花糕小店,小店藏在古镇老街深处,木质门头古朴雅致,推门进去满室浓郁清甜的桂花香,柜台摆放着新鲜蒸制的桂花糕、桂花糖粥、桂花酿小圆子。
“两份现蒸桂花糕,两碗桂花糖粥。”骆寻熟稔点单,转头征询林栩安的意见,“还要加点小圆子吗?”
“好。”林栩安坐在靠窗木桌旁,看着窗外老街斑驳石板路,秋风卷起街边细碎桂花,落在檐角,安静闲适。
温热的桂花糕很快端上桌,糕体莹白软糯,表层撒着金黄干桂花,入口清甜绵密,甜而不腻,桂花香气顺着舌尖漫开;桂花糖粥熬得绵稠温润,搭配软糯小圆子,暖意顺着肠胃熨帖全身。林栩安小口吃着桂花糕,嘴角沾了一点细碎桂花糖霜,自己未曾察觉。
骆寻放下勺子,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糖渍,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柔软的唇瓣,动作自然亲昵,低声开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栩安脸颊微微泛红,低头舀起一勺糖粥掩饰心绪,甜香萦绕鼻尖,心里比桂花糕还要甜几分,抬眼正对上骆寻温柔凝视的目光,四目相对,笑意相融,窗外老街秋风缓缓吹过窗棂,时光慢悠悠流淌,安逸又甜蜜。
吃完午饭,两人在古镇老街随意闲逛,踩着青石板路走走停停,路过杂货小店、老式糖画摊,骆寻买了一支温热糖画递给林栩安,两人边走边逛,闲聊日常琐事,说起班里趣事、刷题日常,还有各自年少时不起眼的小心思,一路说说笑笑,没有课业压力,不用顾及旁人目光,自在随心。
待到午后日头偏斜,秋风添了几分凉意,两人才启程返程,上车后林栩安游玩一日身心放松,靠在副驾座椅上渐渐泛起困意,脑袋微微歪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安稳。
骆寻开车放缓车速,尽量把车子开得平稳,时不时侧头看一眼熟睡的少年,顺手调低车窗缝隙避免冷风灌入,一路安稳行驶回城。
夕阳西沉,落日余晖染红半边天际,车子驶入城区街道,路灯次第亮起时,林栩安才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眼神朦胧软糯,还有刚睡醒的倦意。
“醒了?快到你小区了。”骆寻放缓车速,轻声说话,“累不累?”
“还好,睡得很舒服。”林栩安揉了揉眼睛,想起今日银杏满谷的美景、清甜桂花糕、悠闲的老街漫步,唇角笑意依旧浓烈,“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周末。”
“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日子。”骆寻停稳车子在小区门口,转头认真看向他,“只要你想,我们随时可以找空闲出来走走。”
林栩安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转头望着骆寻,夜色衬得少年眉眼温柔,轻声认真说道:“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开心。”
简单一句话,落在骆寻心上沉甸甸的温热,他伸手捏了捏林栩安的脸颊:“上去好好洗漱休息,明天正常返校,周一早饭照旧。”
“嗯,晚安。”林栩安推门下车,回头挥手告别,走进小区,骆寻看着他身影走远才驱车离开。
夜色渐深,林栩安回到房间,拿出今日捡拾的银杏新叶,夹进那本藏着旧银杏叶、骆寻纸条的笔记本里,一页页翻看,全是从暗恋走向相恋的点滴印记,桂花清甜、银杏金辉、晚风暖阳,所有美好碎片串联成独属于他和骆寻的秋日甜梦。
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回想整日相处的点滴,心底安稳踏实,带着满溢的温柔沉沉睡去,梦里依旧是金黄银杏林,身旁始终牵着那个人的手,岁岁秋风,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