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秋风卷着几片金黄落叶飘远,骆寻依旧半扶着林栩安,两人步调缓慢地朝着教学楼走去。方才互诉心意的温热还萦绕在彼此心间,每一次手臂相触,每一回目光交汇,都带着化不开的缱绻。
“还有几分钟打自习铃,来得及吗?”林栩安偏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教室方向,声音软乎乎的。他试着再往前挪了一步,脚踝处只有淡淡的酸胀,早已没了摔倒时的剧痛。
“不急。”骆寻手上的力道始终稳当,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脚踝上,细致叮嘱,“能少走动就尽量少走,接下来几节课,都别再下地乱跑了。体育课我已经帮你跟老师请假,接下来几天也暂时不用参加活动。”
“知道啦。”林栩安乖乖点头,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被你管着,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从前总觉得骆寻性子清冷,待人疏离,如今才知晓,这份清冷之下,藏着独一份的细致与温柔。被人妥帖放在心上、事事惦记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
骆寻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是管你,是怕你再受伤。你这冒冒失失的性子,不让人省心。”
“我哪有冒失。”林栩安小声反驳,刻意故意晃了晃身子,脚下微微一虚,顺势又往骆寻身上靠了靠,“你看,现在还得依靠你呢。”
少年眼底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分明是故意撒娇。
骆寻无奈地轻叹一声,手臂收得更紧,牢牢将人扶住,眼底却满是纵容:“就会趁机耍赖。行了,别闹了,快到教室了。”
两人走到教室后门,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同学,翻书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苏念眼尖,第一时间瞥见门口的身影,连忙朝里面挥了挥手,指了指窗边相邻的两个空位。
“可算回来了!位置给你们留好了。”苏晓冉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打趣,“一路慢慢悠悠,看来这一路聊得很开心啊。”
林栩安脸颊微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骆寻神色如常,扶着他一步步走到座位旁,先伸手轻轻扶着椅背,示意他坐下:“慢慢坐,小心碰到伤口。”
等林栩安安稳落座,他才绕到旁边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一举一动里的关照,落在周围相熟的同学眼里,已然不再是往日单纯的同学情谊。
江熠放下手中的笔,侧过身看向两人,低声问道:“脚踝感觉怎么样?医务室的药管用吗?”
“好多了,敷了药之后舒服多了。”林栩安活动了一下脚尖,隔着宽松的裤腿轻轻动了动,“估计再过一两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那就好。”江熠点点头,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不过就算好了,也别再大大咧咧的。现在有人时刻盯着你,再摔伤,某人可要心疼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低低笑了起来。
林栩安耳尖瞬间泛红,伸手拿起桌上的课本挡了挡脸,小声嘟囔:“你们怎么都爱拿我开玩笑。”
骆寻抬手,将他滑落的课本轻轻往上推了推,隔绝了旁人戏谑的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解围:“好了,马上上自习,专心看书。”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众人见状,也识趣地收回目光,各自埋头学习,教室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林栩安捧着课本,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人。
骆寻坐得端正,垂眸看着习题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清隽利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温润又安稳。
他看得入神,连对方何时抬眸望过来都没有察觉。
“一直看我,书本上的知识能自己跑进脑子里吗?”骆寻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栩安猛地回神,慌忙收回目光,指尖攥紧了书页,窘迫不已:“我、我没有看你,我在看题目。”
“是吗?”骆寻挑眉,目光落在他空白的习题页上,故意逗他,“这一页的题目,你一道都没动笔。”
谎言被当场戳穿,林栩安顿时哑口无言,脸颊红得愈发明显。他抿着唇,闷闷地转回头,假装认真审题,可心跳却砰砰直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骆寻见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不再继续打趣,转而拿起一支笔,轻轻推到他手边:“别走神了,做题吧。遇到不会的地方,随时问我。”
“嗯。”林栩安接过笔,指尖无意间碰到对方的指尖,两人皆是微微一顿,又飞快收回。
细微的触碰,像电流般擦过肌肤,青涩的暧昧在方寸座位之间悄然蔓延。
接下来的大半节自习,林栩安收了心思,沉下心刷题。遇到几道数理难题,思索许久依旧找不到解题思路,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侧过身子,把练习册往骆寻那边挪了挪。
“这里,我想了好久都没弄懂。”他指着卷面的几何题,语气带着求助。
骆寻俯身凑近,目光落在题目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肩头相抵,呼吸交缠。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条理清晰,语速平缓地讲解解题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