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玄听从了裴渡的劝告,在邺城以南的安阳暂时停留。
四人就此分别。
随后的北上之路有惊无险。初平二年秋九月,裴渡与卢琰带着卢植的衣冠回到了涿郡。
按卢植的要求,丧仪一切从简。
他下葬的时候是个雨天。裴渡固执地要求不用工具以手挖穴,最后晕倒在了冢边。
卢琰把她带回去后,裴渡当晚就起了高热,病榻间缠绵两月有余。及下地,遂闭门读书,不见外客人。
此外还发生了一些别的事。
卢植的长子卢松受刘虞之命领兵西进迎奉天子却被袁术扣押,过了许久才寻得机会逃回冀州。
而此时,他已经错过了卢植的丧仪。松哀痛欲绝,向刘虞请辞,回乡丁忧。
与此同时,司徒王允与董卓义子吕布合谋袭杀董卓,然而王允在董卓旧部的问题上处置失当,致使李傕郭汜攻入长安,王允自尽,吕布出逃。李傕郭汜任由其所部西凉军在城中大肆抄掠,天子的新都再一次沦为人间炼狱。
至此,历经四百余年的汉室从天命正统彻底沦为诸侯混战的筹码。
其间,公孙瓒数次与已经成为冀州牧的袁绍交战,互有胜负。
而有赖于卢琰的宣扬,公孙瓒把袁绍嫉贤妒能冤杀国士写进了檄文里。
但这并没有影响袁绍在广川大败公孙瓒,迫使公孙瓒退回冀州。
而此时,冀州牧刘虞与公孙瓒之间的矛盾也已经严重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初平四年的一个秋夜,一点火光划破了夜空。
下一刻,无数火点像流星一般从城墙上射了下来。
火仗风势,滔天的烈焰迅速在城墙下蔓延开来。与此同时,城门豁然洞开,一队骑卒从城内冲了出来!
檐上,一只乌鹊被惊动了。它聒叫一声,拍着翅膀飞远了。
“女兄。这都已经下了一上午了,真下不动了!”檐下的小儿皱着脸把棋子丢在一旁,“而且下棋就下棋嘛,为什么非要到正堂外面下?”
素衣女子把小儿丢掉的白子拈起来,重新放到了棋盘上。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等消息。”
素衣女子正是裴渡。
她比两年前更高了,却也更轻减了,整个人就像一杆被宽大素布挂住的瘦竹。
此刻那张苍白的脸上两道长眉正不自觉地蹙起——她抬手抵唇低咳了几声。
小儿是卢植的三子卢毓。他眼看这颗白棋落下的位置比自己原本设想的要好,便重新坐好思索了起来。
一片秋叶悠悠地飘下,还没落到地上就被衣裾扬起的风给卷了起来。那阵风从大门卷进来,穿过前院进入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