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刺史,不妨我们将扬郡盐商都叫过来,当面对质,如何?”白意芙也不恼怒,温声与他说道。
“白使君可别称‘我们’,本官只想弄个明白,到底白使君打算如何解释。”王刺史横眉冷对,甚至声音都有些发颤。
“也好,王刺史或许对本使还有诸多误解,本使这就差人将扬郡有头脸的的大盐商都请来。”白意芙也不过多解释。
王刺史如此嫉恨贪官污吏,兴许还能帮到她什么。
两人等了半个时辰,白意芙派去的人说了是重要的事,那些盐商不论在做什么,直接便被带走了。
今日,就连盐行行长都被请来了,其余几十位盐商都是扬郡乃至江淮地区的大盐商。
那盐行行长老头须发皆白,瞧着慈眉善目,手中拿着水烟袋匆匆进来:“不知白使君和王刺史召集我等有何要事?”
“行长,你们那日请本使吃饭,求着让本使答应不查以前的盐利,可也没说要贪百姓五成收购价,怎的闹得百姓状纸递到了王刺史那里?”白意芙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
“王刺史如今来找本使,要本使给个说法,不知你们打算让本使如何回话?”白意芙明显就是将矛盾转向盐商和王刺史之间。
王刺史自然也听出来了,:“本官只想为百姓讨个说法!不止这事,私盐商猖獗,也是与你们盐行有关!”
“什么,他们竟然如此不守盐行的规矩?”盐行行长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望了望周围其余盐商,“待老夫回去,定再立重规,惩治私盐商,还利百姓。”
盐行行长说着,熟练地奉承起来:“这些事惊扰了使君大人,刺史大人,老夫实在不好意思,不如老夫设宴招待二位大人?白使君上次还夸扬郡江鲜味美呢……”
“吴行长,设宴的事可以往后稍稍。”白意芙语气轻松,随后话锋一转,“咱们盐行如今是按本使的意思来办,本使倒是想改改以往的规矩,你没有意见吧?”
吴行长不明就里,想着白意芙自从来了扬郡,他们一直陪着陪着宴饮取乐,多少也有些了解她。她瞧着也不是清白好官,多半他们许以重利就能相安无事。
“自然,我们盐行自然是听白使君的,今日恰好王刺史也在场,大人将规矩与我等说明,也好有个见证。”吴行长话中故意将王刺史带上,王刺史向来清正廉洁,若是她还想从他们手中得利,王刺史也不会答应。
其余盐商也纷纷附和,表示都听白使君的。
“本使已经拟好了江淮各处盐引产量册,往后盐税便按本使拟定的盐税收取,不管是官府还是你们盐商,都不得减少百姓盐利。”
盐商们表情微变,往年他们私报产盐量,又搜刮百姓的,能从中获利不少。
“盐引票改成‘定额税’,每引固定税额,往后由盐铁转运司公开发行,每月张榜。”
若是如此,他们往后也不好贿赂当地官员拿到低价盐引。
他们表情有些不太妙,白意芙竟这样生生将他们以往获利路径堵住。
“往后‘过税’、‘住税’都只设一道,不必再层层设税,也为你们盐商轻些负担。”
他们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往后你们盐行账目要用‘复式记账法’一条条写明,每日交于我查看。”
吴行长脸色又不太妙了。
……
白意芙又连说了十余条,将王刺史沉着的眉说开了,将盐商们的脸色说得像一朵朵还未绽放的菊花。
他们真是吃了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