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岚慢慢落回地面,看着面前相拥的两人,内心一阵堵塞。”你要害死她?”蒋夏看向陈玉岚的眼神中带着责备,”不是说过不能用这招吗?”陈玉岚有些心虚,她是跟蒋夏保证过不会再使用这招式,因为这招的本质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从前保证是因为自己觉得蒋夏在意她,现在看着这幅情景,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我……”
江月已经陷入了昏迷,蒋夏能感到她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紊乱,即使蒋夏尽力地在调节,但仍没起到任何作用。蒋夏瞪了眼陈玉岚,以示警告,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等等……你要去哪?”
“我先带她去医院。”蒋夏声音有些不自觉地紧绷,对于陈玉岚这个小辈,她一直有些严厉,可今天看着她那双无辜而又带着些复杂情感的双眸时,她总有一种负罪感。
"你停下!你不准走!”陈玉岚站起身,朝着蒋夏走了两步,却因灵力反噬跌倒在地。蒋夏听到动静,转过身,看见陈玉岚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你别走……”陈玉岚哀求似的看着面前的蒋夏,眼中盛满了泪水,”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看我一眼?为什么你只在意她?”
为什么你愿意在意一个外人,也不愿意在意一下我?
蒋夏停在原地,陈玉岚的视角只能看见那一双军靴。她停留了很久,声音很轻,似乎不想让外人听到:”玉岚,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陈玉岚瞪大了眼,抬起头,看见蒋夏盛满失望的眼睛。
”你不过是贪恋同性之间的那种惺惺相惜的感情罢了。”蒋夏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没有温度,”这种感情以后会有人给予你,但那个人不是我。我们没有可能的。”
我们不会有可能了。
陈玉岚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模糊的视线中能看到蒋夏走远的身影。”来人,把陈小姐带到医院。”这是蒋夏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到了医院,蒋夏用自己的卡开了一套VIP套房。她轻轻将江月放到床上,看着面前与蒋昱十分相像的脸庞,不禁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那一天,蒋昱被抽中了进行实验。”没事,不要怕。”蒋夏一再嘱咐,为她扣好了衣服扣子,声音里满是担心,”进去后全身心放松就行,他们问你都如实回答就好。不然会……”
“哎呀知道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抽中了呢。”蒋昱笑笑,捧住蒋夏的脸庞轻轻吻了一下,”我知道你很担心。没事的,我会回来的。”
至少能撑到回来看看你。
后来,蒋昱好像撒了谎,被测谎仪测了出来。那些人把她打得体无完肤,回到宿舍的时候,蒋昱因为身上的疼痛都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疼吗还?”蒋夏手中拿着消毒水,轻轻涂在蒋昱的伤口处。蒋昱很怕疼,更别说这种程度的伤了。消毒水刚滴上去,蒋昱便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即便如此,她还是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倒是蒋夏,看着蒋昱这副样子,自己先哭了出来:”都怪我……如果我再强一点,你就不用去了……”
这次的实验是为了后面为期两个星期的大实验做铺垫,而那大实验的主角就是蒋夏。蒋夏的身体耐受能力是同龄人中顶尖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会以她为实验中心。而她也不负众望,闯进了最有可能成为最强异能者的名列之中。
如果当时……她能在蒋昱眼中捕捉到一点……哪怕一丝的责怪和悔恨,是不是就能挖掘出逃跑这一事件的发生了?
可是不管梦回那晚多少遍,不管回忆那晚多少次,她都无法从蒋昱的眼中捕捉到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那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蒋昱为了她无怨无悔。
那为什么要丢下她?
蒋夏不明白,五年的时间太长,蒋夏似乎也不想明白了。现如今她心中最希望的事莫过于再见蒋昱一面,哪怕只是惊鸿一瞥,或是一面之缘都好,只要再一次对上那温柔似水的视线,她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完成了。
轻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被轻轻推开,一张美艳的面孔出现在视线内。”蒋昱,你怎么还在这里?会议都已经开始了。”女人有些惊讶,蒋夏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去会议室面对陈思远那张臭脸。蒋夏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似乎想把刚刚那些念头抛出九霄云外:”知道了,现在过去。”
出了病房,女人看向蒋夏的眼神有些奇怪。”刚刚病床上躺着的,是你刚收的学生吧?”女人将散落在胸前的头发别至耳后,声音里有些疑惑,”我这还是第一次看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以前卿文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一次都没有去看过……怎么,又找到和她相像的人了?”蒋夏沉默了一会儿,不置可否。再开口,声音里带着些沉重:”她太像了,不仅是长相、声音,就连气质、灵力波动都和那个人极为相似。”蒋夏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无奈和自嘲:”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对她这么执着……”女人轻笑道:”人总要有执着的东西嘛,不然活着有什么意义?”
“……霞姐,你找到他了吗?”文霞的微笑仍旧,但语气中不难听出一些伤感:”没有,估计他也没脸来见我了吧。”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蒋夏迎面对上陈思远那犀利的眼神。”……蒋夏,你又迟到了。”陈思远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脸臭得要命。蒋夏最烦这眼神和神情,不以为意地回答:”然后呢?又要扣我的工资吗?”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拿钱说事?”
“那拿什么呢?”文霞从蒋夏身后探出头,笑嘻嘻地看向陈思远,”远哥,你也知道小昱的经济状况,不要这么为难人家了呗。”陈思远皱了皱眉:”一味的放纵,只会变本加厉。这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蒋夏只是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言不发,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情绪,看上去阴晴不定。”陈总管,最近真是辛苦你了。”陆卿墨慢慢走进会议室,在集团领导人们惊讶的眼神中笑着说道,”让你操劳这些琐事,真是暴殄天物。但怎么说,蒋昱也是我手下的执行者,怎么处置,你好像没有发言权吧?”
“……是,我是没有发言权。”陈思远气笑了,”但是你们门下的学生、预备队的成员,都是由我管辖的。今天这个会,就是为了决定江月的去留……”
“砰”的一声,蒋夏拍案而起。她慢慢走到陈思远身边,猛地攥起他的衣领,眼眸变得猩红,声音里满是狠戾:”我的学生,你有什么权力决定她的去留。”一瞬间,所有领导人都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威压,陈思远的后背被冷汗浸湿。
”好了小昱,”陆卿墨走上前,将两人隔开一段距离,”江月已经醒了,你不去看看吗?”
“……”蒋夏慢慢松开手,瞪了一眼陈思远,才慢慢转身离去。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和最强的差距。”陆卿墨面上笑意不减,”以后不要插手她的事了,这样对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