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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新宅（第1页）

周老爷子在城南帮她找的那处宅子，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独门独院，前后两进，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和一棵老柿子树。虽然不大，但胜在位置好——离周家的作坊近，离集市近，离官府也近。安全性自不必说，周老爷子亲自打了招呼，左邻右舍都知道这是周家义孙的宅子，没有不长眼的敢来惹事。

辰溪带着青禾搬进去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把那棵老柿子树上残留的几个干瘪的柿子照得金灿灿的。青禾里里外外跑了好几趟，把带来的行李归置好，然后站在院子中间，张开双臂转了个圈，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公子，这是咱们自己的宅子吗？真的是咱们自己的吗？”青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欢喜，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辰溪站在正房门口，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小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不是寄人篱下的偏院，不是随时会被赶走的客居，而是真真正正属于她的地方。

“是我们的。”辰溪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青禾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蹲在柿子树下，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辰溪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陪着。

有些眼泪不是悲伤，是委屈太久之后终于可以放心的释放。

搬进新家的第三天，辰溪就开始着手布局下一步。

她在城南的作坊里增设了一间独立的实验室，用周老爷子给的银子买了一批陶瓷器皿和蒸馏设备，开始尝试香水的提取工艺。这个时代没有复杂的化学萃取技术，但蒸馏法已经相对成熟，辰溪要做的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优化和升级。

第一批玫瑰纯露出来的时候，整个作坊都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周云锦捧着那只陶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这是……这是玫瑰的味道吗？怎么和我平时闻到的都不一样？这么清透，这么纯粹，像是把一整片玫瑰花田都装进了罐子里。”

辰溪把纯露装进一只小巧的白瓷瓶中，塞好瓶塞，在瓶身上贴了一张标签，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三个字——“玫瑰露”。

“这才刚刚开始。”辰溪把瓷瓶放在架子上，和旁边几排空瓶子并排立着，像是在等待被填满的未来。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空瓶子，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各种各样的配方——茉莉、桂花、檀香、柑橘，每一种都有它独特的提取工艺和配比方案。

周云锦看着辰溪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辰溪，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说‘这才刚刚开始’的时候，眼神都特别可怕。”

辰溪转过头来：“可怕？”

“就是……”周云锦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那种好像全世界都是你的猎物，而你已经瞄准了它的要害，只等扣动扳机的眼神。”

辰溪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干？”

周云锦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就算你是要把整个京城商界都吞下去，我也跟着你。”

这句话说得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该有的语气。辰溪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感动。在这个世界上，愿意跟着一个身份不明、处境危险的人去打拼未来，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而她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的信任。

除夕那夜，辰溪在城南的新宅子里摆了四桌酒席，请了周老爷子和周云锦，请了作坊里所有工人，请了青禾，也请了几个在关键时刻帮过她的街坊邻居。酒席是青禾张罗的，菜是辰溪点的——红烧肉、清蒸鱼、酱肘子、葱爆羊肉，四凉八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周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满院子热热闹闹的人，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他端着一杯酒，站起来，环顾四周，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吃过的宴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今天这顿，是最有滋味的。”

工人中有个年轻小伙子起哄：“周老爷子，是不是因为三公子的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