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去把卫执灯叫来。”
楚建慈寻不见楚云岫的身影,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厉色。那双眸锐利如锋,似要穿透层层宫墙迷雾,直抵所有隐匿的真相。
“是,老奴即刻便去。”
夜色沉敛,边境长夜无宁。
一匹战马破黑而出,背上长枪凛凛寒光,划破浓稠寂静,挑开了破晓前的第一缕天光。
“敌袭!”
乌逐兰原紧邻青纥川的交界地带,一队黑影借着晨雾掩护,悄无声息潜向晋阳地界。
燎原火把猛地燃起,舔舐着岸边草垛,浓烟滚滚腾起,混着草木灼烧的焦糊味,漫天弥漫。
乔崇立在城头女墙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沉锁着远方跳动的零星火光,分毫不敢松懈。
“格岩,带一队人马前去探查。”他沉声吩咐,语调肃然。
“遵命!”
“将军,不过是白狼部的零星骚乱,不必太过挂怀。”
身侧的武铮拱手出声。他是楚建慈昔日镇守晋阳时亲手操练带出的兵,年纪尚轻,一身战力却极为出众,是如今晋阳军中仅次于乔崇的顶尖好手。
乔崇眉心微蹙:“往日的小规模骚乱,也这般频繁?”
他近日心口莫名发闷,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心绪不宁,暗自思忖莫非是初来晋阳,水土不服,才惹得心神难安。
武铮垂首回想片刻,如实答道:“往日每月不过三四次,断无如今这般密集,近来几乎隔三差五,便有滋扰动静。”
无休无止的边境骚扰,压得乌逐兰原驻守将士日夜紧绷心弦,丝毫不敢懈怠半分。
一队巡边小队清剿完零星敌寇,正要收兵归营,脚下细沙忽然传来规律震颤。
冯硕双脚稳稳扎在地上,清晰捕捉到地面传来的异动,心头骤紧。
“全速回撤!”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翻身上马,眼底瞬间浸满惊惧。
这些白狼蛮夷,根本不是滋扰试探,是要大举强攻!
“快!派人即刻给乔将军传信!”冯硕咬牙啐出一口浊气,语气沉重,“这波攻势,我们外围怕是挡不住了!”
“所有人列阵!弓箭手就位,箭矢尽数备好,无需节省!”
营地外围丘陵沟壑纵横,冯硕当即带人隐入地势埋伏。晨露未晞,湿冷的草叶沾在甲胄之上,细碎草屑混着微凉的湿泥,沾满众人周身。
他压着沙哑的嗓音,字字决绝:“待会看我手势出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拼死也绝不能让蛮夷踏过此地半步!”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烈,近处青草尽数簌簌抖动,清晰可见。
伏兵全员屏息凝气,一动不动伏在原地,指节死死攥紧刀柄,粗糙皲裂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只剩肃杀死寂。
眼见白狼部骑兵渐渐逼近,冯硕猛地攥紧手中绳索。
“拉!”
暗藏地下的绳索骤然绷紧。
奔袭在前的战马猝不及防,纷纷惊嘶立起,前蹄重重跪地,马背上的蛮兵尽数翻滚跌落。来不及起身躲闪者,直接被受惊狂奔的马蹄践踏,血肉模糊,泥泞的地面瞬间被猩红血色浸染。
城头女墙之上,箭雨接踵而下,狠狠砸向混乱的敌群。
猝不及防的伏击,让白狼部前排兵力折损大半,阵脚彻底大乱。
乱军之中,一道沉稳嗓音骤然响起,稳下军心。
“莫慌,前锋后撤,换盾兵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