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板间广受好评,星环内部对苏棠手工美学方案的认可度越来越高,可这份融洽,在顾明远刻意的算计下,很快蒙上一层阴霾。
顾明远私下联络公司内部不少老员工,有意无意散播流言。
茶水间、设计部、甚至楼下食堂,细碎的议论慢慢发酵,都说凌薇纯粹是借着扶持小众设计师打造温柔人设,靠苏棠的手工设计博好感,本质只是利用她给星环做营销噱头,项目热度一过,就会抛弃苏棠。
这些话绕了几道弯,终究传到了苏棠耳朵里。
那日她抱着新裁剪的海棠布料去往样板间,途经茶水间,两名行政职员的对话清晰撞进耳中。
“凌总哪里是欣赏设计,不过是现在行业推崇原创人文,拿苏棠当个宣传工具罢了。”
“也是,等项目竞标结束,手工板块成本高,最后还不是全部砍掉,设计师说放弃就能放弃。”
苏棠脚步一顿,怀里的布料边角微微滑落。
心底刚刚愈合几分的伤疤,又被这番话刺得发疼。她下意识想起从前被剽窃、被舍弃的经历,哪怕凌薇数次真心维护,旁人日复一日的闲言碎语,还是悄悄在她心里筑起一层隔阂。
往后几日,苏棠不自觉地疏远凌薇。
以往两人会并肩在样板间讨论光影搭配,如今苏棠拿到数据参数便独自埋头绘制,凌薇主动搭话,她也只是客气疏离地简短应答;午休时凌薇照旧递来橘子糖,苏棠委婉推辞,不再收下;傍晚加班,她刻意提前收拾物料离开,避开两人独处的机会。
凌薇敏锐察觉到这份突如其来的冷淡。
她不明白明明前几日还心意相通,苏棠为何骤然拉开距离,几次主动找她沟通设计细节,都被淡淡敷衍过去。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压抑凝滞,江屿看在眼里,心里焦急,私下悄悄去打听,很快摸清了流言的源头。
江屿拿着员工聊天截图找到苏棠,将所有证据摊在她面前。
“苏设计师,这些谣言全是顾副总暗中煽动散播的,他就是看不惯你们的方案得到认可,故意挑拨你和凌总,想让你们内讧,方便他夺回项目主导权。凌总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营销工具,为了保住你的手工板块,她多次和董事会争执,承受了极大压力。”
苏棠盯着截图里顾明远暗中授意下属造谣的记录,心头又愧又涩。她仅凭旁人几句闲话,便下意识怀疑凌薇的真心,忽略了对方一次次毫无保留的维护。
她想立刻去找凌薇解释清楚,前往总裁办公室的途中,路过会议室玻璃隔断,脚步骤然停住。
会议室里,数位元老董事围坐在一起轮番发难,顾明远坐在一旁煽风点火,所有压力全部压在凌薇一人身上。
凌薇孤身站在会议桌前,脊背挺直,冷静逐条回应众人的质疑,眼底掩不住深重疲惫,连日周旋带来的憔悴清晰可见,却依旧没有半句妥协退让。
苏棠静静站在门外,看着她独自扛下所有诘难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发酸。
那些无端的猜忌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心疼。
苏棠攥紧手里的布料,下定决心主动解开所有误会。而会议室里的凌薇,结束漫长的质询会后,独自留在空旷房间,指尖反复按压胀痛的眉心,全然不知门外有人将她所有脆弱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