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浅溪从一开始就没有布置两铺床,靠着她一贯的借口说家人也会睡在一铺床上,叶辞木就这样被连哄带骗地“拐”上了陆浅溪的床,陆浅溪也不会对叶辞木动手动脚的,只是抱着叶辞木,两个人的体温相互传递,寒冷的冬季变得格外温暖了许多。
叶辞木嘴上说着不想,但心里很是依恋着回家有人在,夜晚不再是一个人的感觉,虽然她内心还是抵触答应两人为情侣关系,但是陆浅溪不近不远的关心和体贴给了她许多时间,让她不会担心爱不爱的问题,分手的恐慌,她的直觉告诉她陆浅溪一定不会强求,哪怕是一辈子。
陆浅溪抱着叶辞木的时候,指尖总会有意无意地掠过叶辞木的左腰,感受着那一道伤疤,叶辞木知道陆浅溪不是不小心碰到的,她也不想去问,过去就像是伤口一样闭合了就不要再去将它抠开。
“疼吗?”陆浅溪在黑夜里轻声问道。
“现在早不疼了。”叶辞木将陆浅溪的手放到自己的伤疤上,“但伤到了器官,肾不是很好。”
陆浅溪一遍遍描摹那道疤痕,想着什么食物可以养肾。
“没事了,恢复的其实还挺好的,医生说我的愈合能力很强。”叶辞木碰了碰陆浅溪的脸,触到温热的水珠。
陆浅溪将叶辞木拥入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叶辞木会消失一般,叶辞木就轻轻地拍着陆浅溪的背。
2025的脚步终于来临,叶辞木在这十年里并没有好好过过新年,吃个年夜饭就提前离开,但今年的新年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因为陆浅溪回来了。
一家人聚在叶辞木胡同的屋里,函行止的头发早已全白,却比往年还要有干劲,忙着买了好几大袋的菜,招呼着外公帮她洗菜。
“老叶啊,我们的木木要好起来了!”函行止眼里的犀利早已褪去,脸上的皱纹成了她岁月的痕迹,她不再穿那些旗袍,而是像北京人一样穿着休闲服,出门戴着防过敏眼镜和口罩,穿着冲锋衣,根本看不出她原来是一个雷厉风行又优雅得体的校长。
“今天浅溪也要来的,我要做很多菜的呢!”函行止感觉她身体里沉寂的冬天要迎来春天了。“真的啊,浅溪要来木木家呀,这次不会和以前一样吃一半就去工作了吧。”外公小声问道。
“就算吃不到最后,那也有人陪在她身边了,这心理啊,有了归处,我们就可以放心了嘛。”
“也好也好,咱们之后也不用这么操心了,青函和木木都有归处了,挺好挺好!”外公欣慰中带着心酸。
知识分子出身的他们原本觉得日子会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可他们也没想到女儿和孙女都是苦命的人,他们恨不得想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她们的幸福,只求他们的孩子往后能够平安顺遂。
年夜饭是摆在一楼的餐桌上的,一桌的菜边围了一桌的人,这样所有人团聚的时光可不多,叶青函看着餐桌上的叶辞木和陆浅溪,活了大半辈子的她脸上满是欣慰和快乐。
50几岁的她不婚不孕,皮肤保养的很好,常年健身的她身材也没有走形,看起来像是3,40岁的女人,叶青函从来不会在穿着打扮上亏待自己,永远优雅,永远美丽。
叶辞木和叶青函的来往在来北京后越来越少,但就是这样看起来疏远的关系,两人却更加轻松,饭桌上其乐融融的。
饭后,陆浅溪拉着叶辞木在门外玩雪,柿子树上的雪被陆浅溪摇落到叶辞木的身上,陆浅溪为叶辞木下了一场独属于叶辞木的雪,叶辞木被陆浅溪的举动挑起了兴致,拉过陆浅溪往她身上撒了一捧小雪。
“阿木,北京的雪的确很大!比老院的雪大多了!”
叶辞木也想起了陆浅溪不开心的那天夜晚,笑道:“当然啦!我没有骗你吧!”说着将手里的一小团雪砸向陆浅溪的后背。
“阿木!”陆浅溪不甘示弱地挖了一团雪,松松散散地在叶辞木的羽绒服上散开。
雪仗打着打着,陆浅溪抱住叶辞木不让她去捡雪。
“你耍赖!”叶辞木嘴里说着,身体倒没有要挣开的迹象。
远处准许放烟花的地方这时突然绽放出朵朵绚烂的烟花,两人的脸被烟花照亮,又黯淡下去,陆浅溪注视着叶辞木眼眸里映出的烟花,“叶辞木,新年快乐!”
叶辞木转过脸去,有些愣住地看着陆浅溪,良久,“新年快乐,陆浅溪!”
叶辞木不禁露齿一笑,原来不论是17岁的她还是27岁的她,陆浅溪都是她眼里最璀璨的烟花。
陆浅溪很自然而然地被函行止留下过夜,一楼的客房很多,陆浅溪被安排到一间卧室里,但她可不会本本分分地就在这里睡的,转眼就上了二楼。
叶辞木坐在书桌边,将书桌下面最底层的柜子用钥匙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信封,叶辞木将它拿起,将里面的一张折起来的纸拿出。
叶辞木盯着这张纸片犹豫着将她展开,这张纸是她回南京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去鲁迅园将这张带着灵气的纸张拿回。
她想起老院那个小女孩塞给她的时候说的一句话,“等到10年后再将它打开,这10年它不能离开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