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站在担架旁边,低头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秀那只垂在担架边缘的手拿起来放回他身侧。
"醒来换个身体就行,当务之急是先处理伤口。"赤珠霞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秀的眼皮完全合上了,呼吸很浅但还在。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警车和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地沿着山路往下开,红色的尾灯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排成一条蜿蜒的光带。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坐在后面那辆警车的后座。松田阵平低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交错,指节攥得发白。
萩原研二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天花板上那块不太明显的污渍。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着松田阵平。
"小阵平。"
"嗯。"
"我们在神社抽的签,那张大凶你还记得上面的内容吗?"
松田阵平的手指停住了。
"风急时枝折,浪高日慎舟。病与失二者齐至……"萩原研二停顿了一下"……右腿没了,一只眼睛伤了。病和失,不正好应上了吗?"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过了很久,松田阵平才开口,声音很低"……那他说的那句话呢?待春之至。"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救护车在长野县内的医院停下来。秀被推进了急救室,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被挡在门外。走廊的灯光是那种医院特有的惨白,照得每个人的脸色都像纸一样。松田阵平靠在墙上,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攥得发白。萩原研二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灯灭了之后医生走出来,说右腿的伤口已经做了清创和缝合,左眼的伤也处理了,眼睑的伤很深,恐怕保不住……失血不少但送来得及时,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秀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昏迷。脸色白得像纸,半张脸缠着白色的纱布,被子下面右腿的位置明显空了一截。松田阵平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一侧的脸颊。
秀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病房白色的床单上。秀醒来的时候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想关心他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想到赤珠霞之前说过的“他醒过来会先在脑海里整理资料,不要打扰他。”
"那些人呢?"
"跑了。"松田阵平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琴酒的人在找,但暂时没找到。"
秀点了点头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他把视线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远处的山坡上,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跑"秀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因为仪式完成了。"
病房里剩余的三个人都呼吸一滞。
"我本来可以直接走的。"秀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在他们抓住我的时候我就可以换身体但我没有,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想确认那个东西是不是真能引来什么。"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自嘲的意味。
"然后我知道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阳光在床单上缓缓移动,把白色的棉布染成一层浅浅的金色。
赤珠霞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那你现在知道了什么?"
秀抬起头,左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透亮。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害怕,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我昏迷了多久?”秀没有回答赤珠霞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
“两天。”
“除了琴酒贝尔摩德,还有其他干部知道意识转移实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