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他大概以为这样时间就能被重新接回过去,装作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模样。
“我还准备了玫瑰,九百九十九朵,就藏在影院里。你往左边看,那儿,那儿,还有那儿,这些个拿花的人都是我给她准备的惊喜。”
“在她为我摘下眼镜后,人们就会拿着玫瑰聚集过来,而我会在向她诉说心底的爱意后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男人转头看向我,他的声音平静轻缓,富有磁性,“你说,她会答应吗?”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他,“我觉得,她不会。。。。。。”
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我现身说法,给他讲了一个关于我的故事。
我故事里的主人公叫顾年,一个美好的少年。
她的故事1
顾年是顾家的少爷,我是顾家女佣的女儿。
母亲曾问我:“囡囡,你真的喜欢顾少爷吗?”
我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细细思索,缓缓回忆。
那是多年前情人节的晚上,那晚顾年穿着一身湿透的黑衬衫回到了顾家别墅。
我在厨房帮母亲洗碗,看着屋外的顾年她犹豫了两秒,选择继续待在厨房。
反倒是发病不适的王母在听到开门声后病中惊起,慌慌忙忙地从佣人房跑出来,又是煮姜汤又是去浴室放热水,忙里忙外,仿佛吃了灵丹妙药,立马药到病除。
这种从骨头渗透出的忠仆精神,直到现在都让我记忆犹新,我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封建社会,顾年是顾家的主子,自己和母亲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低人一等的家仆。
那晚的情人节天公不作美,下午六点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一直下到夜半三更。
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晚的情景,顾年的卡宴在别墅外,明明是开车回家的,他却像在雨中淋了一整夜,驾驶座的真皮座椅上是湿的,整个人也湿透了。二十出头的男人衣着单薄的站在那,黑发帖额,面色惨白。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顾年露出那样的表情,那时候的顾年身上残留着一股尚未褪去的少年感,骄傲、叛逆、故作冷漠。。。。。。却依旧让人心疼。
他赤脚走上二楼,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迹,往日冷漠的背影在此刻倍显落寞。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当天的情人节肯定是个有故事的情人节。
果不其然,第二天消息就传进了佣人房,少爷和女友分手了,似乎还是被分手的那一方。
打死当时的我都不相信顾年竟然还有被人甩的这一天,陡然听到这么一平地惊雷,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了。
也就是在那时,母亲悄悄拉我进屋忐忑询问:
“囡囡,你真的喜欢顾少爷吗?”没立马听到答案,母亲自己先急了起来,“女儿我告诉你!做人搞得清楚自己的身份,人穷志不穷,不能没了骨气!”
骨气这词从母亲嘴里说出来,让我比听到顾年被甩更加错愕,毕竟这么多年母亲从没在顾家、在自己女儿面前展示过这一面。
她从来都像一只直不起背的虾米,佝偻着身子奔波于别墅四处。
哎,话说回来,当时为什么母亲会认为我喜欢顾年呢?
我想大概就是因为他是顾年吧,没有人不爱这张脸,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个美好的少年。
王青燕的记忆里始终有这样一个场景,十八岁的顾年在空旷无人的音乐大厅弹奏《贝多芬第一钢琴协奏曲》。光束从头顶打下来,空气中尘埃飞舞。
少年在这束光线中酣畅淋漓地演奏着,他冷皮黑发,着燕尾服,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起伏跃动。这样的场景轻易就能满足少女们心中一切苛刻的幻想。
这是顾年十八岁在芬兰参加国际钢琴比赛的转播视频,曲毕,灯光亮起的那一瞬,潮水般的掌声瞬时将顾年淹没,他在赞美声中坦然自若,优雅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