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最后一天的早上,晚禾比闹钟早醒了五分钟。
窗帘没拉严,外面天已经亮了,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白的线。风扇转得很慢,许芊芊的呼吸声很均匀,陈可雯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吱了一声。
她坐起来,安静地穿袜子、系鞋带。
周宁书已经在洗漱台前了,头发拢了一半,镜子里的脸还没完全醒。她从镜子里看了晚禾一眼:"又这么早。"
"习惯了。"
周宁书没再说话,继续低头把头发扎好。
许芊芊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缩回去:"还有二十分钟……让我再死一会儿。"
早操哨声响的时候,四个人已经都在楼道里了。许芊芊一边跑一边把帽子往头上扣,陈可雯在后面喊"你鞋带松了",周宁书走在最前面,不紧不慢的。
晚禾跟在她们中间,脚步比前几天轻了一点。
——
最后一天的训练确实松了不少。
教官站在前面,嘴上照例凶几句,可实际上动作检查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严了。站军姿的时候有人偷偷晃了一下,他看见了,也只是拿哨子敲了敲掌心:"最后一天了啊,别给我丢人。"
语气是凶的。但许芊芊在后面小声说:"我觉得他在笑。"
"你看得见他脸?"陈可雯压着声音回。
"我感觉到的。"
上午最后一轮休息的时候,教官把他们召集到树荫下,说了几句话。大意是这几天辛苦了,以后上课好好上,别光顾着玩。
他说得不长,也不煽情,甚至说完以后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自在,拎起水壶就走了。
许芊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他走了以后谁喊我们再站十秒。"
"你自己喊。"周宁书说。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许芊芊想了想,也说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就是不一样。"
下午最后一次集合,练了最后两遍正步。教官站在前面看了一圈,最后点了一下头:"行了。"
哨声吹响。
解散。
队伍安静了一秒,所有人一下子散开了。
有人往小卖部冲,有人坐在地上不想动,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许芊芊站在人群里,回头看了教官一眼——他正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把哨子从脖子上摘下来,塞进迷彩裤的口袋里。
"我们拍个照吧。"许芊芊说。
四个人挤在一起,帽檐歪歪扭扭的,迷彩服上全是汗渍,脸被晒得红红黑黑。陈可雯举着手机拍了三张,每张都有人闭眼或没看镜头。
最后一张勉强能看。许芊芊笑得最大声,周宁书表情最平,陈可雯帽子歪了,晚禾站在第二排,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再来一张!"许芊芊喊。
"够了吧。"周宁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