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嗯
S:看台挺好
S:太阳很大,小心中暑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心口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想了想,最后却只是慢慢打下一句:
s:哥哥是在说我不积极吗
对面安静了几秒。
回过来两句:
S:不是
S:会拒绝不想做的事,很棒
晚禾看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收紧。
班里有女生跑八百米,冲回来看台时脸都红透了,往她旁边一坐,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晚禾把水递过去,那女生灌了两口,气都没喘匀,先苦着脸说:“我刚才后半圈感觉自己灵魂都跑出去了。”
晚禾被她说得有点想笑,低声问:“还要纸吗?”
“要。”对方一边接,一边又说,“不过我刚刚听见有人在后面喊我名字了,不然我最后那十米估计都跑不动。”
喘,喝水,笑两声,又很快被下一波上场的人带走。她听着,也不怎么插话,只在有人要去检录时提醒一句“你的号码牌”,或者有人回来时把对方的外套从书包堆里翻出来递过去。
太阳一点点往西边偏。
操场边的树影被拉长,压在红色塑胶跑道上。广播里的声音也跟着哑了一点,不再像上午那么亮堂。人声还热,可热里已经带了一点快要散场的松。
零食袋和矿泉水瓶堆了一地。
风从操场中间吹过来,带着一点暖。
校运会结束以后,日子很快又恢复成原来的节奏。
甚至比原来更紧。
那天的热闹只是水面上晃过去的一层光,亮是亮过了,可风一停,水还是要照样往前流。
回到教室,卷子照常发,月考照常排,老师讲起话来也越来越常把“高三”挂在嘴边。午休时间被压短了一点,晚自习结束以后,班里最后几排还总有人舍不得走,想把那道没理清的大题再多看两眼。
大家都还坐在原来的座位上,穿着一样的校服,抬头是同一块黑板,低头是同样一套套卷子。可谁都知道,下一步就在前面了。
还没真正走到高三。
可高三的风,已经先吹过来了。
六月快结束的时候,教学楼外头的风已经热得发白。树叶绿得过头,阳光一压下来,连走廊栏杆都带着烫意。
值日生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个日期,抬头时忽然愣了一下,说:“我们高二是不是就快没了?”
没人接话。
高二这一年,确实就快过去了。
它不像高一那样有太多第一次,也不像高三那样一上来就把人逼得喘不过气。它更像一段被塞得很满很满的日子。分班、搬宿舍、课表变厚、名次稳定、看台上的风、器乐楼里越来越少的碰面,还有那些没来得及细想就已经过去的小片段,一层一层地压上来,又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等到真回头时,操场边的树已经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