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还是那么安静。
会不会先低头抱着杯子,不太敢乱碰。
又或者,会不会有一天,不必那么收着。
他低下头,抬手按了按眉心。
窗外车流还在动,空调风吹在皮肤上,冷得刚好。
可那一点被饭局、回程路和她最后那句谢谢一点点拱出来的东西,却半分都没有降下去。
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模型文件和没改完的节点图一张张跳出来,冷白的光打在脸上,终于把那些不该在今晚继续往下长的念头压回去一点。
鼠标停在图纸边缘,他盯着那根线看了半天,脑子里却还是会突然想起她低头说“她挺好的”时,声音里那一点很轻的发涩。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喉结很慢地滚了一下。
再睁开时,屏幕上的图还是那张图,屋子还是安静,夜也已经深了。
————
第二天醒得很早。
窗外天色还是灰的,帘缝里漏进一线很薄的晨光,浅浅落在床尾和地板上,把屋子里的轮廓都照得很轻。外头还没什么动静,只有巷口早点摊推车过去时,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远远传来,咕噜噜一阵,又很快没了。
晚禾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先是一片空。
昨晚那些被她死死压在枕头里的画面,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下,一点一点又浮了上来。
她翻身坐起来,脚踩在床边,头发软软地垂在脸侧。
镜子里的人脸白白的,只有耳朵红得很明显,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会觉得心虚。
她站在灶台边,低头看着奶锅里一圈圈慢慢起的小泡,耳边是风扇和客厅电视的动静,心里却忽然空空地想——
如果以后每次想到哥哥,她都像昨晚那样乱一下,那该怎么办。
吃过早饭以后,她回房间收拾桌上的卷子。
手机在掌心里轻轻震了一下。
她整个人都僵了,低头去看。
是哥哥。
只有很短的一句:
S:醒了?
晚禾盯着这两个字,心跳一下快了。
像被人轻轻点了一下名字。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发这句时的样子——应该是早上刚起,或者已经洗漱完,低头看手机,顺手给她发一句。
偏偏现在的她,已经没法把这句普通的话只当成普通的话了。
她低头打字。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落下去。
以前她大概会很快回:
s:醒了或者s:刚吃完饭
可现在,她只是看着光标一闪一闪,心口就已经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