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就站得那么近,近到她一抬眼,看到的就不只是平时那个很稳、很淡、像什么都在他掌心里的哥哥——
太过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想,太过了。
屋里太静了。
静得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口一下重过一下的跳动,扑通,扑通,闷闷地撞在胸腔里,明明只是想了半步,身体却先比脑子乱得更厉害。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膝盖下意识缩起来,脚心贴着被子,能感觉到布料被自己捂热了。
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口,又快又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甚至不敢认真去想,如果哥哥真离她很近,会是什么样子。
只是一点边角擦过去,她已经慌成这样。要是再往下想呢?
她咬了咬唇,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耳朵还在热,连指尖都像泛着一点说不出的潮意。
窗外的风又吹了一阵,树叶沙沙响,远处有谁家的车很慢地开过去,轮胎压过巷口的地,声音轻轻的。
整条巷子都睡下去了,只有她自己还醒着,守着一颗忽然不太听话的心。
过了很久,她慢慢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眼睛睁着,看着头顶那盏没开的灯,轮廓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的。
她很轻地把手放到胸口上。
那里跳得快。
一点也不稳。
————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电梯一路往上,镜面里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黑色短袖,长裤,手里什么也没拿,站得很直。
灯光冷白,照得眉眼也显得更淡,今晚不过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聚餐,结束了,各自回去,明天照样还要去工作室过图、改稿、补模型节点。
可等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屋里,把钥匙随手放到玄关柜上,原本在饭桌上、停车场、回程路上一路被压着的东西,还是一点点浮了上来。
屋里很静。
客厅只留了一盏立灯,暖黄的光落在沙发扶手和茶几边缘,照出一小圈安稳的影子。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夏夜里并不真正安静的灯火,远处高架上还有车流一线线往前推,像水一样。空调开着,温度很低,吹得人皮肤发凉。
他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
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饭桌上陆承宇那副得意得怎么都压不住的嘴脸,也不是谢思妤。
反而是晚禾。
她坐在副驾,低头看窗外的样子。她说“她挺好的”时那种很轻、很慢的声音。还有她最后下车前,站在车门外,对他叫“哥哥”时,那一点几乎快要碎掉的认真。
都很轻。
轻得本来不该这样压在人心上。
可偏偏就是这些最轻的东西,越到了安静的时候,越容易被翻出来,一样一样摆在眼前。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仰头喝下去半杯。
凉意顺着喉咙一路压下去。
饭桌上有些事,其实他不是没看见。
她看谢思妤的时候,停得久了些。陆承宇一开口,她会下意识去看谢思妤怎么接。谢思妤说“那就趁现在多待一会儿”时,她低着头,很轻地应了一声。还有自己把那碟清淡些的菜转到她手边时,她指尖顿住的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