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回头,笑着问:“怎么了?”
他目光落在晚禾身上,语气很平:“别换回去了。”
晚禾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他。
“就穿这套走。”他说。
那一瞬间,她耳朵几乎是立刻热了起来。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现在就穿吗?”
“嗯。”宋元汀低头看着她,神情很淡,“旧衣服收起来。”
店员站在一旁,立刻笑着接了一句:“这套本来就很适合现在穿,配她这个头发也正好。妹妹你直接穿走,比再换回去方便多了。”
晚禾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一下裙边,低下头。
奶白色的针织上衣轻轻贴着皮肤,布料很软,半裙顺着腰线和腿往下落,长度刚好盖过膝盖。外头那件浅色薄外套搭在肩上,整个人一下就和刚进店时不一样了。不是多夸张的变化,可就是比原来那身发旧、洗得发白的校服,要更轻一点,也更柔一点。
她心口发热,耳朵也发烫。
店员已经很有眼色地把她原来那套校服叠好,装进空纸袋里,顺手递了过去。
“要不我帮你把吊牌也拆掉吧?”
晚禾还没来得及答,宋元汀已经点了下头:“拆了。”
店员动作利落,剪刀“咔哒”两下把吊牌拆掉,又替她把肩头那点被试衣时压出来的褶轻轻捋平,笑着说:“这样就很好。”
晚禾低着头,不敢去看镜子里自己现在的样子,只觉得心里那一点又酸又热的情绪,一下被推到了更前面。
她甚至有一点没出息地想——
哥哥是不是其实也觉得,她这样穿比较好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压了回去。
不会的。
哥哥只是觉得这套更合适她回头带回学校去穿。
他从来不是用那种眼光看她的。
可就是因为她明明知道哥哥不是那种意思,心里的悸动才更显得见不得光。
她手指攥住纸袋提手,低头站着,过了几秒,才很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哥哥。”
声音软得厉害,几乎一出口就要散。
宋元汀看了她一眼,没接这句谢,只低声说:“你原来那身太薄了。”
就这么一句,把她心里所有不该往别处想的东西,都重新压回了“照顾”两个字里。
晚禾听着却还是会止不住地心口发软。
而他越这样,她越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有多么贪婪。
店员那边已经把几件衣服分袋装好,结账的时候,宋元汀低头扫了眼清单,拿手机付款,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小事。
店员笑着把大一点的袋子递给他,又把装了晚禾旧校服的那只袋子递给晚禾:“给你,这个轻一点。”
宋元汀在她抬手之前伸手接过,晚禾迎着店员闪动着意味不明的目光里不争气的红了脸。
走出店门的时候,商场里的人明显比刚才更多了。
扶梯上上下下,玻璃橱窗被灯光照得发亮,空气里有很淡的香水味、奶茶味和烘焙店刚出炉的黄油香。她低头走在哥哥身边,裙摆随着步子很轻地蹭过小腿,鞋底落在光滑的地砖上,连声音都比刚才更轻一点。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太久没有这样被人认真地打理过了。理过头发,挑过衣服,还直接换掉了旧校服,她今天像是被重新捧着走出那间店的。
这种感觉太过分了。
像小时候在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