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汀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几声起哄,也看见了晚禾目不斜视地朝自己走过来。那一瞬间,他心里那股本来已经压下去一点的烦躁,又很轻很沉地翻了上来。
晚禾走到跟前,把怀里的外套轻轻递过去。
“哥哥。”她声音很轻,“外套……还你。”
离得近了,她身上有种很淡的洗衣液味,校服袖口干净,头发看起来软软滑滑的。
宋元汀低头看了眼她递过来的外套,没立刻接,只把手里的纸袋先递过去。
“这个给你。”
晚禾怔了一下:“什么?”
“手机。”他说,“还有卡。”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抱着外套和纸袋站在那里,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
“我……我不要。”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都轻了,“太贵了。”
“拿着。”宋元汀语气仍旧很平,“以后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回头手机号弄个微信,通过一下。”
晚禾心口猛地一缩。
这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接管——把她重新纳进一个他能直接触到的位置里。
“号码我存好了。”他说,“学校里或者竞赛班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不会的题也可以问。”
晚禾低头看着那只纸袋,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喉咙有点发涩,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而球场边,周屿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出来了。兄弟们起哄了。他被激得心口发热。可她从头到尾根本没看过自己一眼。她抱着那件外套,径直走向了另一个人,像操场边这一场热闹和自己,根本不值得她多分一个眼神。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当面拒绝更让人发闷。
周屿把球往地上拍了两下,忽然道:“我上。”
旁边立刻有人笑:“现在知道急了?”
“少废话。”
他把外套一扯,直接走进了场。
场边的气氛一下又推高了一层。
陆承宇接球落地,心里啧了一声,转头就冲旁边喊:“宋元汀,站那儿装什么门神?来都来了,给学弟上一课啊。”
周围几个男生跟着起哄:“学长下来啊!”
“别光看!”
“宇哥一个人不够看!”
宋元站着,并没有打算进这个场子。
可此刻,晚禾抱着他给的纸袋站在他身边,周屿已经把外套一扔,下了场。
风从操场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微凉,把篮球落地的声音吹得格外清楚。周屿站在另一侧,肩背绷着,目光也不再是刚才那种纯粹少年人的热闹。
这个男生,是真的想在晚禾面前打点什么出来。
停了两秒,他极轻微的眯了一下眼睛,低头卷了一下袖口,走进了场里。
场边,晚禾看着他走下去,心口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周屿最先感受到的是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