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一点,是摔开的书包,拉链裂开,书本和纸页散了一地。书包侧边还挂着那只小挂件,是宋元汀去年给元初买的,晃悠悠垂在边上,熟得刺眼。
她耳边嗡的一声,周围所有声音都像一下子退远了。来来去去的人影、树影、翻动的纸页,全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
不可能。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冒出来。
她又往前挪了一步。
然后,她看见了宋元初。
其实也只是一眼。
甚至算不上完整的一眼——只是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的校服,看见了熟悉的侧脸轮廓,看见了一种绝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静止。
只这一眼,脑子里所有声音都没了。
她站在那里,怀里的毕业手册“啪”地掉在地上,纸页摔开了,她却连弯腰去捡都忘了。手还维持着刚才抱东西的动作,指尖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旁边有人注意到她,脸色一变,赶紧过来拦:“小同学,你别看——”
她没反应。
那人伸手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整个人才像被从冰水里猛地拖了一下,极轻地颤了颤,却还是没有动。眼睛直直望着前面,连睫毛都像忘了眨。
“……元初?”
她终于出声了。
声音轻得发飘,像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一片空白里漏出来的一点气音。
没有人答她。
她站在那里,脸一点点白下去,唇色也跟着褪了。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那些声音都很远,像隔着水,隔着玻璃,隔着一个她忽然再也走不进去的世界。
路边的风把散开的纸吹翻了一页。
她看见其中一个礼盒从书包里滑出来,落在地上,米白色的缎带散开了一半。旁边还压着另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两个歪在一起,沾了灰,也沾了地上的一点脏污。
她认出来了。
那是带给她的。
也是带回家的。
可她已经没法再把这几件事拼成一句完整的话。她只是盯着那两个盒子,眼睛睁得很大,眼泪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迟迟落不下来。
有人把她往后拉。
她被拉得踉跄了一步,像终于从那种完全失真的状态里回了一点神。下一秒,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可人还是木的。
哭也不像哭,只是眼泪自己往下落,脸上却几乎没有表情。
“别让她站这儿了,先带过去。”
“认识家长吗?”
“学校的?先联系学校老师——”
那些话终于断断续续钻进耳朵里。
她被拉到路边坐下,双手冰凉,连手指都在轻微发抖。有人往她手里塞水,有人蹲下来问她叫什么名字,认不认识出事的同学,家长电话是多少。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自己的名字。
声音很轻,也很慢,像每一个字都得从一片混沌里捞出来。
“……晚禾。”
“你认识他是不是?”
“他是你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