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女生顿时笑成一团。
高二一班的大本营就在看台中段,位置不算最前,却正对着大半个操场。班主任老周正拿着名单点人,点到一半,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后排,脸色立刻黑了半寸。
“陆承宇!”
被点名的人正低头给隔壁班一个女生拧瓶盖,闻声才懒洋洋抬起头来。
他没套校服外套,只穿着白色短袖校服,胸前号码牌还没别,捏在手里随意晃着。晨光照进他眼里,衬得那点天生的张扬更明显。听见老周喊他,他也不慌,只笑了下:“在呢老班,这么大声干嘛,我又没跑。”
“你赶紧给我过来。”老周气得想拿项目表抽他,“都要检录了你还在那儿跟人聊天?”
“我这是赛前放松。”陆承宇把瓶盖递回去,冲那女生扬扬眉,“等会还是要给你班里同学加油哈。”
女生本来就被他逗得脸红,这下更是笑得不行。
旁边有人起哄:“陆承宇,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也想啊。”他答得特别自然,“可实力不允许啊。”
“……”
“操,真不要脸。”
老周走过去拽着他胳膊就往回拉:“你今天给我少去别班拉仇恨。”
陆承宇被拽得踉跄半步,也不挣,反而偏头笑:“老班,您这措辞不严谨。”
“哪儿不严谨?”
“拉仇恨是主动行为,”他一本正经地分析,“我这最多算客观条件过于优越,别人自己要看我,怪得了我吗?”
周围直接笑翻。
连隔壁班的人都没忍住,趴着栏杆笑骂他不要脸。
老周抬手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最好拿个第一回来,不然我真排你做一个月值日。”
陆承宇把号码牌“啪”地往胸口一拍,笑得吊儿郎当:“一个月值日生换一个第一,怎么想都血赚。”
“滚去检录!”
“得令。”
他往检录处走的时候,还不忘抬手朝看台挥了下,像在跟谁打招呼。明明只是个很随意的动作,偏偏引得那一片看台又小小骚动了一阵。
陆承宇这个人,在年级里出名得相当理直气壮。
长得好,嘴甜,爱笑,天生像站在人群中央的料。平日里就没个正形,今天从这个班晃到那个班,明天又能跟广播站的人搭上话,整天这撩那逗,半点消停没有。照理说这种人一般是老师办公室的常驻嘉宾,可偏偏他成绩稳得离谱,脑子也聪明,月考大榜常年靠前,闹归闹,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老周每次想狠狠干他一顿,最后都只能忍着气作罢。
毕竟谁家班主任舍得真往死里收拾这种能拿成绩、也能拿名次的好苗子。
讨厌他嘴欠的人一抓一把。可问题是,这人偏偏长着一张过分招人的脸,眉骨清晰,眼尾微挑,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恶劣的少年风流。再加上他性子活,见谁都能搭两句话走哪儿都跟开屏似的,班主任看见头疼,年级主任看见也头疼。
陆承宇刚走,看台边忽然静了两秒。
“……是二(1)班的宋元汀。”
不知道谁压低声音说了句。
那种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本来闹着的人忽然都收了点声,像目光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拽过去了。
宋元汀是从操场另一头走过来的。
白色短袖校服穿在他身上,干净得近乎发冷。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肩线平直,身形清瘦挺拔,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轮廓打得格外利落。他长得太出挑,眉眼清俊却冷,神情也淡,走在人群里时甚至没有刻意看谁一眼,偏偏那种疏离感像一层无形的气场,把他和周围的喧闹轻轻隔开。
陆承宇是火,是亮,是明目张胆地招摇。
宋元汀则像雪山银月,清冷,安静,越不动声色,越叫人挪不开眼。
几个女生原本还在嘻嘻哈哈说话,这会儿声音都压下去了。
“他今天是不是先跳高?”
“嗯,还有三千米和接力最后一棒。”
“……看不过来,完全看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