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妹妹晚禾。”苏玉兰笑着说,“以后你就是姐姐了,要会照顾妹妹。”
苏晚瑶没有立刻答应。
她低头看着晚禾,过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碰了碰她裙边的小花结。
“这个是新的?”
晚禾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轻轻点头。
“嗯。”
“谁给你买的?”
“我妈妈。”
她嘴里的“妈妈”,还是下意识在叫宋妈妈。
话一出口,屋里有一瞬间极轻的静。
苏玉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重新弯起来,轻声说:“以后不能乱叫了,要叫我妈妈。”
晚禾抱着兔子,愣愣地看着她。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妈妈”这两个字,在她心里一直有个很清晰的指向。那是给她梳头、给她挑裙子、夜里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哄她的人。
所以这会儿被突然纠正,她先不是委屈,也不是抗拒,而是茫然。
像脚下踩着的地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听见没有?”苏玉兰声音更轻了些,像怕吓着她,“以后叫我妈妈。”
晚禾嘴唇动了动,小声应:“……嗯。”
她没叫出口,眼睛里先蓄了一包水。
也不知道是叫不出来,还是不敢。
苏晚瑶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几乎称得上甜。可不知怎么,晚禾抬头看见时,心里却轻轻缩了一下。
当天晚上,晚禾第一次睡在苏家。
房间不算小,窗边摆着书桌,柜子上放着成排的布娃娃和小摆件。
苏晚瑶睡里侧那张床。
晚禾的小床是这几天临时买回来的,靠着窗,床单也是新换的。苏玉兰替她把小衣服叠好放在床尾,又把她平时抱着的小兔子搁在枕头边,低声说:“以后晚禾晚上就住这儿了,和姐姐作伴,好不好?”
晚禾坐在床边,点了点头。
她其实并不觉得“好”。
可她已经隐隐明白,在这里,“好不好”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个真的等她回答的问题。
灯熄以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虫鸣,一声接一声,拖得很长。晚禾抱着自己的兔子,睁着眼看了好一会儿黑漆漆的天花板。她不习惯这里的味道,也不习惯这张床,甚至不习惯身边这个姐姐。
她想宋家的廊下,想宋妈妈房里的灯,想阿姨夜里轻轻走动的脚步声。
心里有些不清晰的委屈慢慢浮上来,眼泪像断了线的小珠子,安安静静滑过鼓鼓的脸颊。
她从小就不是个会放声大哭的孩子。真不安了,更多时候只是把自己缩小一点,安静一点,好像这样,就不会麻烦到别人。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里侧那张床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