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理直气壮,把屋里几个人都逗笑了。
宋元汀下楼时,正看见这一幕。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润。晚禾原本还在低头理裙摆,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看过去。
“哥哥也去吗?”
“嗯。”宋元汀看了她一眼,“陪你们去看看。”
她听见这句,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点亮意很轻,却藏不住,像原本心里还吊着的一角不安,忽然就被人安安稳稳接住了。
幼儿园离得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门口种着两排很高的梧桐树,白色围栏后头是一大片草地,滑梯、秋千和攀爬架排得整整齐齐。今天是开放日,里头已经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进去了,门里门外都是说话声、笑声,还有一串接一串的脚步声。
宋元初一下车,眼睛先亮了:“那个滑梯比我们家院子里的高。”
晚禾抱着自己的小兔子布偶站在车边,先看了看门口那些不认识的家长和孩子,又看了看院子里亮堂堂的操场,脚步轻轻顿了一下。
宋元汀绕过来走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人好多。”
“开放日都这样。”
她抿了抿唇,过了会儿才问:“平时也会这么吵吗?”
“可能差不多。”
晚禾脸上那点刚压下去的不情愿,顿时又浮起来一点。
宋元汀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怀里那只小兔子歪掉的一只耳朵扶正了。
“先进去看。”他说,“不喜欢再说。”
这话未必真能作数。
可他这么一说,像是先替她把那点局促稳住了一半。晚禾抬头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点头,这才跟着往里走。
接待他们的是位姓林的老师,三十来岁,说话温温柔柔,蹲下来和两个孩子打招呼时,也没有故意捏着嗓子逗人。
“你们好呀,谁是晚禾?谁是元初?”
“我是宋元初。”宋元初第一个举手,答得又亮又快。
晚禾则先看了看她,才轻轻点头:“我是晚禾。”
林老师也没有催,只笑着从桌上拿了两张贴纸递给他们:“第一次来参观的小朋友,都有奖励。”
宋元初拿到手,立刻贴到了自己衣服上。
晚禾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是只小兔子。她想了一会儿,没有往裙子上贴,反而贴到了怀里那只布偶的胸口。
林老师一看就笑了:“为什么给它贴?”
晚禾很认真地答:“因为它也第一次来。”
旁边几个大人都笑起来。
林老师眼里的喜欢也更真切了些:“那它也很勇敢。”
晚禾没说话,只低头摸了摸那张贴纸,嘴角慢慢翘起来一点。
老师先带他们去看教室。
教室里很亮,小桌椅整整齐齐,角落里有积木区、图书角,还有一排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杯子。宋元初一进去就往积木区冲,蹲下身翻了翻那一大桶木头块,眼睛亮得惊人:“这个比家里的多。”
“喜欢吗?”林老师问。
“喜欢。”宋元初答得毫不犹豫,“这个我会搭桥,还会搭停车场。”
“那你很厉害呀。”
他一被夸,整个人都更来劲了,立刻拉着旁边两个男孩讲起自己在家怎么搭桥,哪边要留空,哪边要让车拐弯,讲得头头是道,手也快,没一会儿竟真搭出了一小片歪歪扭扭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