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慢慢观察你和月酌的相处模式,我发现呢,你们真的很般配,月酌这孩子随我,性子又倔,又执拗,认准的事不回头,你可以包容他,可以制止她,我觉得你很好,你们很般配。”
周若说得都是真心话:“后来你摔倒了,重伤,月酌也跟着你一起受伤,其实我有恨过你,但是呢,你们醒来之后,又变了,你们好像更恩爱了,更有默契了,你变得更加坚韧,反而是月酌,变得越来越像以前的你了,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所以,你想给小春安葬,我们很支持你,可是府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若是你可以帮助王府解决真正的难题,又有谁会不支持你呢?”
周若终于说出了她最后的目的,其实她和那个没出面的谢继之,恐怕是真心想让她入朝为女官的。
他们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在为了最后一句“帮助王府解决真正的难题”而铺路。
王府的难题是什么呢?
奴大欺主?财政困难?内忧外患?
还是兼而有之?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自己的,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吗?
林向月双手交叉,后背挺直,她问了一个问题,问得非常认真,像是要解决心中沉积已久的疑惑:“娘亲,你还没睡醒吗?”
低低的笑声在房间里传荡,谢月酌没忍住,就连周若听见这个问题,先是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被谢月酌的笑声传染了,没忍住噗噗笑了一下。
周若问:“小夭的性子倒是越来越有趣了,也不知是被谁惯得。”
说着她还揶揄地看了一眼谢月酌。
林向榆注意到他们的互动,心底没由得产生一阵恐慌。
周若的样子摆明了就是把他们当成真正的情侣了,虽然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好像真的是真正的一对,但是他们只是在演戏,他们是不是演地太真了,这样的评价对于前世是演员的她来说似乎很高,说明她的演技很好,她完全沉浸了。
可是……
她为什么会开心呢?
她应该开心吗?
不,她不应该,这只是演戏,她林向榆只是借着穿越的理由,借着原主的身体才有了这个演戏的机会,这只是一种假象。
林向榆又看着谢月酌。
笑得很开心,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这个人不是她的,是易澜的。
对,他们只是在演戏,她不应该过于沉溺。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捏碎了,手掌猛地张开,撑开了她的胸膛,让她认清楚现实。
林向榆没敢再看谢月酌的脸了,她现在又开心又想哭,整个人简直要裂开了。
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她要离开这种情绪。
“王妃娘娘。”林向榆站了起来,面色变得很郑重,她行了礼,谢月酌和周若的笑容都消失了,谢月酌轻轻挑眉,一语不发,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变得分外美丽,林向榆却无暇欣赏了。
她继续道:“儿媳愿为王府解决一切难题。”
对,她就应该这样说。
这样谢月酌就会知道她其实表里不一,喜欢欺骗他,这样他们的合作关系才能稳固。
他们只是在演戏。
谢月酌也如同林向榆所想一样十分吃惊,但是他面部不显,只有一些细微的动作能表明此刻他内心的情绪。
林向榆拒绝和谢月酌对视,只是低头,专注地等着周若的回复。
“我这才夸过你们两个,我现在又看不懂你们之间的氛围了……可能我真的老了吧,不过嘛,既然小夭愿意,我们王府绝对是全力支持的。”
周若同意了她。
林向榆长舒一口气,她终于可以鼓起勇气看谢月酌的表情了,和预想中的厌恶不太一样,谢月酌的表情十分地淡然,林向榆又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
她想,世界上真的会有能将自己内心隐藏地如此好的人吗?自己和他相处了十年也看不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