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疲惫
夜深了。
北境军营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暗元素灯笼发出幽蓝色的光,照在雪地上,像一片发光的海。
沈逾白从训练场回来,浑身是汗,手臂上有新的擦伤——和罗伊对练时留下的。
罗伊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疲惫的一天中,总会用阳光的笑容治愈着逾白。
他的腿还在发抖,但比前几天稳多了。
他走进军帐,愣住了。
岚烬坐在他的床边,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累。
沈逾白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的呼吸很浅很急,她的心跳很快——他在血契里感觉到了。
她在累,在怕,在撑。
他想起这几天——她去了长老会,和长老们吵了一架。
关于他。
长老们说“异世界的人类不能成为王族”,她说“他是我的夫君”。
她赢了。
但她很累。
她去了南境,平叛。复国会的余孽,雪羽的伤还没好,她去替她。
她一个人,杀了三天三夜。
她赢了。
但她很累。
她去了月族,调查。
月族的长老说“他的血是钥匙”,她说“他是我的”。
她没有赢。
月族没有答应她什么。
她很累。
“岚烬。”
她抬起头。
深紫色的瞳孔看着他,眼眶是红的,没有眼泪。
哭干了。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
她瘦了。
比他在冰棺里看到的还瘦。
“你怎么来了?”
“等你。”
“等我做什么?”
“看你。”
沈逾白的眼眶红了。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捧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