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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北境（第1页）

一、渴望

沈逾白站在古堡的露台上，望着北方的天空。

两轮月亮挂在天上，一轮银白，一轮暗红，月光落在冰原上，将整片大地染成了银灰色，远处有山脉的轮廓，黑色的，像巨兽的脊背。

他在古堡里住了一年多了。

一年的话，三百六十天，他的通用语已经流利到可以和影偶吵架——虽然影偶不会回嘴。他的暗元素凝聚已经能做到两个拳头大，稳定得像固体。

他能瞬移的距离从三米扩展到了三十米。

但他还是出不去。

不是门锁了——门没有锁，岚烬从不锁门，但她不需要锁门，因为古堡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异兽、毒虫、元素风暴、敌对势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验证过。

一个月前，他偷偷溜出古堡，想看看外面的森林。他只走了五百米，就被一只暗影豺狼盯上了。那东西比地球上的狼大三倍，浑身漆黑，眼睛是血红色的。它朝他扑来的时候，他用暗元素凝了一把匕首，刺进了它的脖子。

他杀了它，但他也受了伤——手臂上三道爪痕，深可见骨。

岚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靠着树干喘气，浑身是血。她没有骂他，没有问他为什么跑。

她只是蹲下来，撕开他的袖子，低头舔他的伤口。

她的唾液能疗伤。凉凉的，像薄荷。她的舌尖在他的伤口上慢慢划过，带走血污，带走疼痛。

沈逾白看着她低垂的睫毛——银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的睫毛很长，比她的人温柔。她的嘴唇贴着他的伤口，轻轻的，像在亲吻。

“岚烬。”

“嗯。”

“你为什么……不骂我？”

“骂你做什么？”

“我跑了。”

“你回来了。”岚烬抬起头，深紫色的瞳孔看着他，“回来了就好。”

沈逾白的眼眶红了。

她变了。

半年前的岚烬，会锁他，会关他，会用笼子威胁他，现在的岚烬，还是会锁他——但锁的方式变了，不是用铁链，是用温柔。

不，不是温柔。

是更可怕的东西。

是他的心。

她在他心里筑了一座牢笼，比他见过的任何铁笼都坚固。因为铁笼可以砸开，心的牢笼——他不想砸。

沈逾白闭上眼睛。

他想回家。

想地球，想家人，想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巷，但他也想留在这里，想岚烬，想在北境和霜月一起训练的日子。

他想要自由，但他不想要离开。

他想要呼吸，但他不想要没有她的空气。

“逾白。”

岚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逾白转身。

她站在露台的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穿着那件暗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银色的纹路，月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像一尊冰雕——美的，冷的，易碎的。

“霜月来了。”她说，“她要带你去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