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间
沈逾白是在那天清晨发现霜月站在他床边的。
不是“走进来”——是“站在”,不知道站了多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银白色的长发泛着冷光,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颗沉在冰湖底部的宝石。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冰冰的,像一尊冰雕。但她的手——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忍着什么。
沈逾白猛地睁开眼睛,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飙升到九十五次,他本能地往后缩,背抵住床头,被子拉到下巴。
“霜……霜月?”
“嗯。”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刻钟前。”
沈逾白愣住了。一刻钟。十五分钟。她站在他床边,看着他睡觉,看了十五分钟。“你……你为什么……”
“来看你。”
“看什么……”
“看你睡觉。”霜月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的目光——冰蓝色的瞳孔从他脸上滑到他的脖颈,停在那里。
咬痕,岚烬的,两个,对称的,淡粉色的,她的目光在那两道痕迹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沈逾白开始不安。
“霜月?”
“嗯。”
“你……你要做什么?”
霜月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不是“伸”,是“探”。动作很慢,像在靠近一只受惊的鸟,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脸——凉的,和岚烬一样凉。
但比岚烬更轻,轻到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沈逾白没有躲——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
她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从下巴滑到他的喉结。指尖在喉结上停留了一下,感受着他吞咽时的滚动。
然后她的手指继续下滑,滑到他的锁骨——那里也有岚烬的咬痕。她的指尖按在痕迹上,轻轻摩挲。
沈逾白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霜月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打扰了。”她转身走了。
沈逾白坐在床上,手指攥着被子,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霜月为什么来,为什么看他,为什么碰他,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岚烬一样——想要他,这个念头让他害怕,不是害怕她——是害怕自己。
同一时刻,走廊另一头,雪羽靠在墙上,看着霜月从沈逾白的房间走出来。
“霜月。”
“嗯。”
“你进去了?”
“……嗯。”
“碰他了?”
“……嗯。”
雪羽走过去,站在霜月面前。“什么感觉?”
霜月沉默了片刻。“暖的。”
雪羽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没有笑。“霜月,我们是不是在走一条不该走的路?”
“是。”
“那为什么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