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标记
沈逾白在清晨发现脖颈上的痕迹的。
不是吻痕——吻痕是红的,淡红色,像花瓣压过的印子,过几天就会消失,这个不是。
这个是两个小小的、对称的、像针刺过的痕迹,在颈侧,正好在动脉的上方,颜色是淡粉色的,周围有一圈极淡的红晕,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按了按那两道痕迹。
不疼,但有一点酸,有一点麻,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渗进了皮肤底下,和他的血液混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
岚烬站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刚睡醒的样子——虽然她不需要睡眠,但她喜欢躺在他身边,看着他醒来。
她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目光落在镜子里他的脖颈上。
“咬痕。”她说,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虽然她没睡,但她喜欢模仿人类刚睡醒的样子,因为他说过“你这样比较像真人”。
“咬痕?你什么时候咬的?”
“昨晚,你睡着了。”
沈逾白的手指从痕迹上移开,转头看她,岚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冰冰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她的眼睛——深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像某种满足。
“你为什么要咬我?”
“因为想咬。”
又是“因为想”。沈逾白叹了口气,转回去继续看镜子里的痕迹。两道,对称的,像两颗小小的痣。
位置刚好在衣领上方,遮不住。他试了试把衣领往上拉,拉链到顶了,那两道痕迹还是露在外面。
“遮不住的。”岚烬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是得意,是满意,是那种“我的作品”的满意。
“你是故意的。”
“嗯,故意的。”
沈逾白看着镜子里的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那种“我很满意”的微表情。
0。5毫米的上扬,如果不是他这几个月每天都在观察她的脸,根本看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
她每次说“你是我的”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陈述,像在说“天是蓝的”;有时候是宣示,像在说“这是我的领地”;有时候是疑问,像在问“你是我的,对吗?”有时候是请求,像在说“请你做我的”。
但这次,是另一种——是标记。是“我标记了你,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满足。
沈逾白伸手,碰了碰那两道痕迹。还是酸的,还是麻的,还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流动。
“会消失吗?”
“不会。”
“……”
“会一直在。”
沈逾白的手指停住了。
一直在。永久留在他的皮肤上。永久提醒他——他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