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路不停向前飞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从下午到傍晚,天色由明亮的暖黄进入到漂亮的蓝调时刻,路边成片的田野、树林、村落彻底隐入夜色,只剩远处零星几户农家的灯火忽明忽暗。
车厢里只有俩侧车厢的位置有俩盏昏黄的电灯,光线昏昏暗暗的,少了白天的热闹。大半知青都累了一天,没了精力再打闹说笑,大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整节车厢安静了不少,只剩下车轮持续不断的“哐当、哐当”声。
坐了整整一天的火车,浑身都透着疲惫。
宋世婉、张圆圆和赵宝刚三人晚饭简单凑合了一顿。白天互相分享的吃食还剩一点,三人分着吃完,垫好了肚子。久坐不动浑身僵硬,腰酸背痛,三人便互相招呼着,起身在车厢过道慢慢走动活动手脚。
车厢过道里也站着不少舒展身子的知青,大家都是一路做的屁股都快僵了,趁着天黑车稳,稍微走动活络筋骨。
三人在过道走了两圈,身子舒坦不少,回到座位坐下。
这会儿夜色彻底黑透,火车还要连夜行驶,明天上午才能抵达目的地。车上人多手杂,所有人的行李包裹全都堆在头顶行李架、座椅底下,车厢拥挤混乱。
白天大家精神足、人也清醒,倒还好说,等到深夜熟睡,最容易丢东西、被人顺手摸包。
张圆圆看着满车厢密密麻麻的行李,心里有点不踏实,压低声音开口提议。
“咱们三个都是去红旗乡的,行李都在一块儿,夜里大家都睡着了,车厢里太乱了,万一有人偷东西可咋办?我看不少人眼神贼溜溜的,不太安分。”
这话一出,赵宝刚也跟着点头:“确实不安全,火车上人太杂,小偷最喜欢趁夜偷东西,咱们的被褥、衣物、吃食都在车上,丢了下乡就啥都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宋世婉,想听听她的意思。
宋世婉于是开口安排:“这样,咱们三个轮流值夜,不一起睡,保证时刻有人能清醒看行李。”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两人赞同。
三人简单商量排班,按照作息和体力划分时间段。
最后敲定,张圆圆值守上半夜,从天黑到夜里十二点;宋世婉值守午夜档,十二点到凌晨四点;赵宝刚值守下半夜,凌晨四点直到天亮到站。
分工明确,谁也不吃亏。
张圆圆精神头还足,主动先撑着上半夜,让宋世婉和赵宝刚先闭目休息。赵宝刚男孩子扛熬,下半夜最冷和最困的时段由他顶着。宋世婉中间午夜接岗,衔接刚刚好。
夜色越来越浓,车厢里彻底陷入半睡眠状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轻微的鼾声,大部分知青睡得东倒西歪,脑袋歪来歪去,行李随意堆放,没人防备。
宋世婉靠在窗边闭目养神,不累,只是闭眼休息。她体质被优化过,精力也远超常人,就算整夜不睡也丝毫没问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到了午夜十二点。
张圆圆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实在撑不住了,轻轻推了推宋世婉。
“世婉,到点啦,我实在熬不住了,换你值班啦,我先睡了。”
“嗯,你睡吧。”宋世婉睁开眼睛,坐正身子。
张圆圆和宋世婉换了个位置后,靠在窗户边上,立马蜷缩在座椅上,没多久就想起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整排座位、三人所有行李,都由宋世婉盯着。
午夜的火车上格外安静,但也更危险。偶尔有陌生男人借着夜色,低头穿梭在过道里,眼神来回扫视行李架和熟睡乘客的口袋,鬼鬼祟祟,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宋世婉眼神锐利,将所有动静尽收眼底。她目光时刻留意周边动静,但凡有人靠近她们这片区域,她都会抬头看上一眼。
或许是她眼神太过锐利,透着不好招惹的气场,那些游荡的人试探几番,都不敢靠近这边,只能悻悻走开。
凌晨四点宋世婉换赵宝刚上岗。
赵宝刚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宋世婉稍微眯了一会儿,天色便蒙蒙发亮。
清晨天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厢,灰蒙蒙的亮,窗外是一片片笼罩着晨雾的田野,空气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凌晨六点多,天还没亮透。
宋世婉自然醒来,虽然浑身上下不舒服,但为了早点洗漱还是睁开了眼睛。
身边张圆圆还睡得香甜,小脸埋在衣领里,模样憨憨的。对面赵宝刚值守了俩个小时,精神依旧不错,正看着窗外清晨的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