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梨思边走边问:“你走了,生意不做了?”
“小本买卖,本来生意不太好半天难得开张。现在这个点大响午的没人爱出门,回家再说。所以带你们也是顺路的事。”
闻言,穆梨思点点头,见货架上一个拨浪鼓做的青面獠牙的模样实在是长得稀奇,拿起来刚转两下,就听见小伙道:“这个二十文,姑娘喜欢喊你旁边的公子给你买。”
穆梨思赶忙放下道:“狮子大开口呢。”
闻言,小伙笑了笑道:“我叫云拾,姑娘跟公子怎么称呼?”
穆梨思道:“我叫穆常祈,这位叫魏然章。”
云拾点点头,也不多言领着他们二人穿过黛瓦廊走过青石巷,才带着他们进了一个小院子,这院子不大里面圈养了鸡鸭还种了各样的蔬果。
云拾将摊车放下喊道:“娘!”
这话刚落,一个妇人的声音传来道:“干什么就回来了?今日挣了多少呀?”这话的声音不大,温温柔柔的。
“没,我带个两个客人回来。”
这时,一白发苍苍身着玫红色布衣的老妇人才抱着个菜篮子从房内出来,见穆梨思跟魏卿安眼前一亮笑道:“你这是从哪里找来两个神仙拉到我们家做客了?快屋里坐。”
穆梨思跟着他们进入堂屋,云拾对着老妇人道“这是穆姑娘,另一位是魏公子。二位是今天摊子的客人,半天就他们买了点东西,刚好想打听柳神医的事,我想着娘你不是曾经在柳府干过活吗。我就给带回来了。”
话到这,云母边沏茶边问道:“你们二位打听这事是……?”
魏卿安刚开口,穆梨思轻轻扯了一下他袖子笑道:“我与义兄在京城医馆学医,我师傅向来崇拜柳太医,这柳太医跟他家人不是被……”
话到这,穆梨思垂眸欲泣将泣的模样接着道:“家师年老病重又临近生辰,我们兄妹二人就想收集柳太医一生行迹来给他编书再给家师做贺礼,得知柳太医是宏安人,遂同义兄来到宏安城,想知道一些柳太医在宏安城的事。是吧,义兄。”话到这,穆梨思回头看着魏卿安道。
魏卿安颔首道:“确实如此。如果老人家您方便说的话,实在是感激不尽。”
穆梨思自认为魏卿安此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为官几载,从面上看真是一点官场的圆滑世故阴险狡诈感都没有,却还有股仙风道骨正义凌然的模样,有一种说什么会让人不自觉的偏信的感觉。
果然,只听见云拾听此拍胸脯道:“我娘可是街坊出了门的大好人,定会帮你们这个忙的。”话音刚落,云母见他说大话,抬手欲打他,云拾却连忙躲避笑道:“你们聊,我做饭去。”话到这,云拾抱着菜篮子出去。
云母斟酌了一下措辞道:“这样,姑娘别悲伤,你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我就经量说,我在柳府也不过是呆了几年,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就干活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如果能帮得上的话,倒是你看得上我。”
穆梨思道:“老夫人实在是过谦了,我们贸然打扰,您还不嫌弃我们高兴还来不及,谈什么看不看得上。”
云母闻言,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就随便说说吧。”话落,她低头思索半响后,缓缓开口道:“年纪大了,我都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这柳太医年轻时,苦呀。当时的柳县令跟柳夫人家族联姻绑在一块,两人没半点情谊生性也不同,和则讥言相对,怒则丢盏砸杯。我们这些干活的下人也是低声忍气不敢多说一句话。
后来,有一天柳县令就不知从哪里领了个娼妓回来要纳入房,柳夫人是名门贵女听说还说老来得女,想来她这个性子,年轻时估计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
柳县令领着良家子回来就算了,于娼妓共处一室柳夫人旧忍不了,死活不同意就要合离,那时闹了许久,每日里都剑拔弩张,但柳夫人娘家开始还帮着柳夫人,后来应该是不管她了。加之娼妓怀了身孕,这事就不了了之。而这娼妓就是柳神医的生母梅娘子。”
话到这,云母突然笑道:“我是不是说的太远了?不过是突然回忆年少事,这些事像是昨日发生的一样,日子一眨眼就现在了。”
穆梨思笑道:“怎么会,我听着正认真。”
“那便好,我方才说到哪来着?哦,梅娘子。这梅娘子也是怪的很,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在生下柳太医后整日里担惊受怕的,就活像小兔子一样一点风吹草动就给她吓一跳。
而这柳夫人的性子就是刚烈的,但也就是平日里声音大了点,气势跋扈了些可也不苛待下人,就那张嘴活得像是含着刀子似的说话一刺一个准,给谁都没有好脸色。大家伙都是左耳近右耳出的没放心里,可梅娘子应该是记心里去了。
我记得大概是柳神医三、四岁的样子,当时寒冬腊月服侍梅娘子的侍女生病告假,我就照看了她跟柳神医一段时间,多多少少的就听见梅娘子嘴里念叨着什么,考取功名给娘争光,本来这也是做母亲心切也能理解。
可当时那雪跟那倒米糠一样一下子落了好厚一层,我们下人都躲在屋子里烤火取暖。
好像是因为一首古诗背不出来?就听见梅娘子房里噼里嘭啷的好大的声音,其他人是眼见不怪,我头一遭来就开了悄悄的开了条门缝,眼瞅着梅娘子把柳神医跟拧着小鸡仔一样直接把他丢了出来,还对着他说些很难听上不了台面的话,还真是……可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