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川。
三个字犹如琉璃銮铃之音,穿越偌大的厅堂,呼啸而来。
“你说你的师傅是季灵川?”朱瑞云的声音明显亢奋许多。
沈白芷不明所以,只见朱瑞云双眸中闪烁的火焰清晰可辩,点头说道:“我师傅确实是季灵川。”
“他此刻也在京城?”朱瑞云将背轻轻抵在锦榻的靠背上,目光悠远,声音里似有搅动的风云。
沈白芷已能断定长公主认得自己的师傅,她努力从朱瑞云的眉目表情揣测长公主与师傅是怎样的一种相识,只是长公主脸色讳莫如深。
沈白芷摇摇头,心想:以师傅这般境遇,就算是与长公主有恩怨,如今长公主想拿人都无去处。
“我师傅并不在京城,确切说,我也不知道师傅身在何处。”沈白芷拿定注意,据实相告。
“这是什么意思?你师傅失踪了不成?”朱瑞云似乎已将自己中毒的事忘了个烟消云外,此刻一心一意追踪季灵川的消息。
沈白芷深知三言两语说不清一年多前的雨夜惊魂,于是言简意赅道:“师傅一年前被人掳走,至今虽有音信,却不知真伪,我也想知道他的踪迹。”
朱瑞云本来绷得紧紧的后背,此刻听沈白芷这样说,松懈了几分,目光悠远转为飘忽,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沈庆在一旁心急如焚,低声劝道:“殿下,若沈姑娘真是季大人的徒弟,那这中毒一事,刻不容缓啊。”
朱瑞云却像没有听见一般,撑起精神,问道:“你把你师傅被掳的经过详细说于我听。”
傅临渊听到这里,也不免微微皱眉,将头扭向身后,朝沈白芷点点头,沈白芷便把当夜的事讲了个仔细,又把自己在塞北裴少将军府里收到师傅字条一事合盘讲了出来。
朱瑞云听后,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待沈白芷讲到最后,朱瑞云竟然唇角牵起一抹温柔笑意。
“这样看来,你师父定不仅性命无虞,甚至过得不错。”朱瑞云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傅临渊和沈白芷坐下说话。
“难道殿下认识沈姑娘的师傅季先生吗?”傅临渊见朱瑞云神情缓和,适时问道。
“何止认识?”朱瑞云双手一挥,宽大的衣袖拂过锦榻两侧的扶手,复又垂落。她身后的沈庆低下头,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朱瑞云继续说道:“若不是季灵川当年洒脱不羁,不愿意被任何人和事困住,我现在的一双儿女的父亲应该就是他吧!”
此话一出,傅临渊和沈白芷对视一惊,不敢询问,却又无比好奇。
看着两个晚辈瞪大的双眼,朱瑞云不由莞尔,心头竟涌上一阵暖意,似乎在傅临渊和沈白芷身上看到了自己和季灵川当年的影子。
当然,季灵川没有傅临渊的玉树临风,而沈白芷远远不及自己的雍容华贵、浪漫不羁,不过相仿的年龄,而且相仿的郎才女貌。
“你的师傅,季灵川”,朱瑞云朗声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称他是季大人吗?”
沈白芷茫然地摇摇头,自己一个被遗弃的孤女,除了知道自己的师傅医术天下无双,其余过往皆是一概不知。
“因为他当年是太医院的首席,先帝破例,官至正三品。”遥想当年,朱瑞云幽幽说道:“你的师傅出生太医世家,偏偏他又是几代里面最聪明、悟性最佳的那个,自幼便跟在父亲身后,出入皇宫。弱冠年华,便做了太医院的首席。”
沈白芷想到自己元日朝会上心心念念去的御药房,思及早年间自己的师傅经常出入于此,莫名感动,胸口情愫荡了几荡,眼角微红。
“如此的话,季大人为何辞了官离开京城呢?”傅临渊追问。
“季灵川性情洒脱,不喜太医院的繁琐流程,也不喜与人交往过密,只做了几年的太医院首席,便求了圣旨,做了随军的医师。从军两年,重返京城后便辞了官,起初还在京城,后来竟不知所踪。”朱瑞云一气呵成将季灵川不为所知的过往和盘托出。
“那为何您料定师傅他现在安然无虞呢?”沈白芷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