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徐徐行礼。
詹思思介绍道:“阿瑜,这是我的堂妹詹嫣,才来雍州不久,你们不曾见过。”
“她的阿爷月前才上任青州明府。”
原来是县令之女。
霍瑜瞧她一眼,指尖在柜面的檀木云纹木托上扫过,点着一串水精珠璎,对掌柜道:“包起来,赠予这位詹嫣娘子。”
珠璎单独呈在锦盒中,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
詹思思脸上掩不住的惊讶。
詹嫣倒是坦然,自从父亲升迁,往家中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以父亲治县的才干必定不会屈居小小府君之位的。这霍三倒是机灵,也不像传闻中的骄纵无礼。
她矜持地看看那串珠子,颔首:“多谢詹娘子了。”
霍瑜含笑:“不值几个钱,只当日行一善。”
说罢不管姐妹二人骤变的脸色,双指一挥,由人推着扬长而去。
……
马车离开都邑驶往陵山的慧莱因寺。
车内,霍瑜问江珏:“嫂嫂,我方才可算违背了阿兄的叮嘱?”
江珏摇头:“詹家娘子貌恭言诽,来意不善。”
霍瑜:“既然这样,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江珏顿了顿,笑说:“只是可惜那串黄水精。”
她不傻,那两人是冲她来的,霍瑜豪掷千金将矛头招揽过去,是好意。
但她初来乍到,从未与詹家打过交道。想来想去,詹思思生得颇为俏丽,从小在霍府出入,兴许就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邂逅……
江珏不由往深处想,忽觉腰间一坠,垂眸,见霍瑜正将那枚羊脂玉佩系在她的束带上。
“管它什么黄水精绿水精,哪有兄长从小不离身的玉佩贵重,何必舍近求远。”
霍瑜揪揪绿穗子,只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嫂嫂自带书香才气,送她华冠反倒落俗,不如佩玉娴雅,更是夫妻间的亲近之举。
妙计。
妙极。
江珏轻抚玉佩,纷乱的思绪散去,这回倒是由衷笑了。
……
离开城门,帘子两侧已经露出一望无际的田野和朦胧山影。
江珏新婚后第一回出门,看什么都新鲜,掀开帘子看山看水,自得意趣。
霍瑜裹着裘衣缩在角落,见她额发都被吹得四处飞扬,她不住哆嗦:“嫂嫂不冷?”
江珏回头,笑着将帘子放下了,说:“江州的冬天比这里冷多了。”
霍瑜不信,江州靠南,能冷到哪儿去?
江珏说:“江州多水,冬天的风里掺着水汽,像浸水的鞭子,能冷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