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是没有尽头的幕布,將天地连成了一片混沌的灰暗。
那把黑色的摺叠伞下,两人如同共生的藤蔓,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世界里,依靠著彼此的体温取暖。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钟。
直到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那块悬掛在门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木质招牌——“微光阁”,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虽然没有开灯,但这栋在风雨中沉默矗立的建筑,对於此刻的两人来说,就是全世界最安稳的灯塔。
“到了。”
莱恩的声音响起。
他將手紧扣在艾莉丝的腰间,將艾莉丝带到了屋檐下。
头顶不再是噼里啪啦的雨声,而是屋檐遮挡风雨后的寧静。
莱恩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指在伞柄上摩挲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留恋。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收伞的卡扣。
“哗啦。”
一声轻响。
黑色的伞面收拢,像是一只合拢了翅膀的巨大蝙蝠。
那个在暴雨中临时搭建的狭小二人世界,隨著这把伞的收起,瞬间消散。
冷风趁虚而入。
失去了伞面的遮挡,夜晚的寒气瞬间涌入。
莱恩鬆开了那只紧扣在艾莉丝腰间的手。
那种严丝合缝的贴合感消失了。
艾莉丝感觉腰侧一凉。原本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热源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空虚,和一种没著没落的失落感。
她有些不舍地鬆开了抓著莱恩衣服后摆的手。
因为长时间的用力抓握,她的手指关节有些僵硬,泛著一种失血后的苍白。当指尖离开莱恩的衣服瞬间,她甚至觉得心里也跟著空了一块。
两人面对面站著。
距离拉开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大概也就是半米。
莱恩低头看著她。
借著街道上昏暗的路灯光芒,他看清了她现在的模样。
真的很狼狈。
那件原本整洁的米白色裙子上溅满了泥点,裙角湿噠噠地贴在小腿上。那一头漂亮的银髮被风吹乱了,几缕湿透的髮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还在往下滴著水珠。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暴雨中迷路、好不容易才找到回家路的小落汤猫。
又可怜,又……可爱得让人心颤。
莱恩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的视线在那张被冷风吹得有些苍白、却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泛著一丝红晕的嘴唇上停留了许久。
刚才的一路上。
那张唇,一直贴在他的胸口。
隨著步伐的顛簸,偶尔会蹭过他的衬衫纽扣,偶尔会压在他的胸肌上。那种柔软的、湿润的触感,此刻仿佛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发麻。那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是要蹦出来一般,不知道会不会被她察觉。
“艾莉丝。”
莱恩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