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虫族的族长铁甲,一个甲壳上遍布伤痕的老兵,收到共振讯息时,正在打磨自己的武器。
铁颚的话他还是信的,只是深渊虫族近在咫尺,根本脱不开身。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旁边的虫以为族长上了年纪没听到。
“让他守着,”铁甲最后说,声音像砂纸在摩擦,“如果是真的,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菌主。如果是假的……”
他话没说完,但传讯虫懂了。
工蚁族那边反应最快,当即安排了蚁星夜出发,一路往白玉王窟赶。
蜂族女王银铃半信半疑。
她在蜂巢深处收到消息时,正在拨弄一片蜂蜡,上面刻着三百年来菌丝网络坏死的区域,每一条划痕都是她亲手刻上去的。
“菌主复活?”银铃挑眉,声音清冷,“上一个来报信的蛾族信使怎么说来着,菌主化作深渊虫后了。”
“女王陛下,这次的消息源头是甲虫族的铁颚。”传讯蜂解释。
银铃不语,低头看着蜂蜡上越来越少的绿色区域。
良久,她缓缓开口:“等工蚁族的消息,他们离得近,亲眼见到再说。”
唯有蛾族,销声匿迹。
白莫古也不在意,毕竟玩家才是他的底气,菌盖的荧光纹路变成暖橙色。
他在加密文件夹里写道:蛾族转化率预计最低,先用甲虫、工蚁和蜂族三族的虫民做种子用户,再裂变拉新。
写完之后看着这句话,他抿了一口枸杞茶。
前世他也这么写过,把一个个鲜活的用户转化为表格里冰冷的数据。
但这次不一样,他是真的需要这些数据活下去,也真的想让这些虫活下去。
白莫古的菌盖微微发烫,仿佛生出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蓝星的清晨,京市,一间整洁的出租屋里。
林晚(画风太眼熟)打开游戏舱,舱内柔光亮起。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窗外是灰蓝色,像一杯兑了水的蓝墨汁。
奇怪,她皱了皱眉,在脑子里翻了翻。
昨晚几点进舱来着?好像是十点多,赶完最后一张稿子,随手一搁就钻进去了。
按理说熬夜玩了一晚上游戏,这会儿应该顶着两个黑眼圈、脑子里跑浆糊才对。
她现在的精神却好得有点过分,还不是那种喝了咖啡后的亢奋,而是真的睡饱了的清醒,连身体都是轻飘飘的。
林晚把这个发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做美术这行时间不短了,熬夜是家常便饭。睡眠质量差到什么地步呢,她妈每次打电话开口第一句必是“最近有没有睡好”。
“睡好?”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想“我上次‘睡好’还是在上幼儿园。”
“咕噜噜——”肚子长鸣,打断她的思索。
林晚拍拍肚皮,趿拉着拖鞋晃进厨房。
拖鞋是凑单买的,左脚那只磨破了边,像只耷拉耳朵的兔子,但她一直懒得买新的,凑合用。
林晚从冰箱里翻出昨晚剩的蛋炒饭,微波炉“叮”一声转起来。然后她靠着料理台刷手机,随手打开了一个很火的游戏论坛。
没有讨论帖,没有测评,连个水军广告都没,《菌丝纪元》像一滴水落进沙漠,蒸发了。
“这技术……”林晚咬着筷子头,“断层领先所有全息公司吧。光那个睡眠机制就够吹十年。不,够吹一辈子。”
她还在公司上班时为了观摩竞品,从最早的笨重头盔,戴半小时颈椎就抗议的那种,到后来的轻量化游戏舱。一路玩过来,也算资深的分析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