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汤府。
汤衡四人带著一身伤回来,各自回房歇下,汤衡伤最重,这可把汤老爷心疼得不行,连忙让管家去请大夫。
而楚嵐先把马牵回畜栏,接著还得去打更,这是她的本分活。
她走进更鼓楼,推门进去。
宗梁已经在了。
他坐长凳上,攥著更锤,整个人缩成一团,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
楚嵐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恐惧。
宗梁看见她,身子一颤,眼神躲开,嘴唇哆嗦,握更锤的手指关节都开始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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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嵐挑眉。
这些天宗梁看她的眼神都这样,她早习惯了。
“宗梁。”她打了声招呼,声音故意压得沙哑低沉,和平日一样。
“啊……啊,楚嵐、嵐。”宗梁笑一下,比哭还难看,声音发抖,“你来了啊。”
楚嵐点头,走到自己位置,拿起更锤。
她没说话。
宗梁也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更鼓楼,开始今晚的巡更。
走一路,楚嵐能感到宗梁的目光时不时落她背上。
审视,畏惧,还有一种快要绷断的神经质。
但她没回头。
她照常走路,敲更,喊时辰。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平淡,节奏稳定,和过去每一天没差。
宗梁跟在后面,脚步踉蹌,魂不守舍。
他终於忍不住。
“楚嵐。”声音低,像从嗓子眼挤出来。
“嗯?”
“陆泽……陆泽他……”
楚嵐脚步一顿。
“人死如灯灭,別老惦记。”
楚嵐彻底停下脚步,她转身看向宗梁。
月光下,宗梁脸白如纸。眼窝深陷,眼圈发黑,颧骨高耸,才过几天,人已瘦一圈。
“宗梁。”楚嵐声音平静,“陆泽人已经没了,你別太伤心,而且他生前也没少欺负你,你老想一个死人做什么?”
“不对!”宗梁吼一声,又缩缩脖子,“我……我梦见他,每晚都梦见,他站我床前,浑身是血,他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