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苗的老公是本地一家建筑公司老板,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喝多了没事干,回家就打老婆。
陈苗的公婆两双眼睛瞎四只,等儿子打完就跑到陈苗床头,不痛不痒地劝诫她:“老一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哪个女人不是相夫教子,磕磕绊绊哄着老公过日子,这就是女人存在的意义。”
然后雷打不动给陈苗递上一碗黑漆漆的马尿煮泥巴,陈苗喝了三年,从女儿出生喝到现在,婆婆碗碗都告诉她:“这一胎准能是个大胖儿子。”
黄倏狼对此非常不赞同。
他清楚记得他奶奶说过,生儿子的偏方是:男方早晨六点起来,去农村旱厕打一壶热汤,等到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面朝正南方向,对着房顶的电灯泡喝进去,然后打开窗户,从丹田发力,大声连喊三句:卧室煞避。
一定要三声,少一声都算心不诚。
黄倏狼的奶奶是他们当地十里八乡都非常有名的黄半仙。黄倏狼坚信,奶奶能在市井中打出名号,靠的绝不是装神弄鬼,而是渊博的,不为人知的跨学科知识体系。
七点半,沈敬和黄倏狼走出了消防楼道。
沈敬站在电梯厅里观察了一会儿。这地方没有监控,门上也没装电子猫眼,治安水平约等于黄鼠狼窝里养鸡。
他招招手把陈苗叫了出来。
沈敬说:“等会儿开完门,你就去小区附近开个酒店。档次嘛,介于正经和不正经之间,十二点以后我们再汇合。”
陈苗问:“为什么?”
沈敬说:“因为你是人,你得喘气,得上厕所,还有可能会打嗝放屁,我们带着你踩点很危险。”
陈苗反问:“你们不是人?”
黄倏狼点头兴奋说:“你终于发现了!”
陈苗想了想,她确实不能贸然和俩神经病在一起。
陈苗问:“等会我们怎么联系?”
沈敬拍了拍黄倏狼肩膀:“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兄弟嗅觉很好,我们可以闻着味找到你。”
陈苗这次想都没想,指纹刷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就钻进了消防楼道。
沈敬和黄倏狼进了房间,沈敬抬头,不解地看着隔断门上的牌匾,草书四个大字:去你妈的。
沈敬疑惑地想了会,一转头,又看到另一块牌匾:妇女之友。
这真的是很难以理解。
黄倏狼的关注点在红木茶几上,两盘切好的水果保鲜膜蒙着,牙签插在旁边,像等着什么人回来吃。
黄倏狼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黄倏狼很郑重地跟沈敬说:“沈哥,你想不想吃点清新的?”
沈敬:“动作快点。”
黄倏狼掀开碎花裙子,掏出下午在旧货市场老板摊子上偷的塑料袋,两步猫过去,连果带盘,一起倒进袋子。
两分钟后,黄倏狼把貂毛大衣铺好,他和沈敬并肩坐在书柜里。
至于为什么是书柜,沈敬觉得大雅之堂之所以大雅,是因为有人看出它大雅,而陈苗的家里挂着“去你妈的”,赵业又是个下半身主导大脑的酒囊饭袋,他们家的书柜,大约是给老鼠考公用的。
黄倏狼吃完最后一口夕张王甜瓜,电子门锁咔嗒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