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斯南离开小城的那天,是连续几个阴雨天后,难得一见的晴朗。
昨天终于结束了综艺的拍摄,集体收工,杀青大合照拍完,现场的工作人员默契地让出一条路,陆昭明便在随行经济,助理和安保的陪同下先行立场。
他的行程早已安排到数月之后,本就档期紧凑,后续还有院线电影定妆,品牌代言等一系列密集工作。
跨城的商务通告早已敲定时间,综艺录制一结束,要立刻连夜坐飞机奔赴下一个城市,自然无暇顾及余下的花絮补拍和庆功环节。
想到这些,纪斯南不解地转头问身旁的乔玉,两人正并肩站在航班信息大屏前,目光落在滚动刷新的航班号和起飞时间上。
“乔玉姐,那我回去之后有什么安排呢?”
乔玉闻言无奈地白他一眼:“你还想要什么安排。”
“上次好不容易给你争取个三线城市商场开业的商演,你嫌弃档次低不去。”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择了最为直白的说法,”现在就是空档期咯。”
纪斯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那不是我拒绝的,是我穿过来之前原主干的”,这种话说出来,乔玉大概会直接把他扭送到精神病院。
乔玉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他是后悔了,心一软,叹了口气,抬手拍拍他的肩,带着一种近似于长辈的宽慰。
“没事,当休假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柔了一些,像是在哄一个考试没考好的小孩,“咱十一月还有个网剧呢,只不过是男三号,也不错了。”
“……”
“好吧。”纪斯南忍不住又在第一万次吐槽了一遍原主。
两小时后,飞机准时降落在海平市国际机场。
推开门走出航站楼的时候,他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风裹着雨滴往脸上铺,他皱着眉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点。
两人站在到达的出口旁,巨大的玻璃幕墙在身后铺开,时不时有来接人的汽车缓慢移动,开门上车,人群的招呼和汽车鸣笛声嘈杂的交织在一起。
檐口的雨水滴落成线,细密的倾泻而下,在眼前织成一片朦胧的雨幕。
乔玉紧盯手里的手机,手指翻飞打字回复,时不时有电话进来,简单回答几句,“好的”“马上来”就挂掉,语气干脆利落。
她转头对纪斯南,表情平静但语速超快地说:“我有事要回公司一趟,让司机在停车场等你了,你从电梯下去,上面有标识。”
她说完朝纪斯南反手晃晃手机,上面显示了她打的网约车界面,显示前方还有56人在等待。
“我估计还要好久,你先下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从电梯下到地下三层,司机正好等在电梯间,见纪斯南过来,麻利热情地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带着他朝车走去。
汽车平静地滑过雨夜,傍晚街上的车不多,车厢里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车载音响里放着纯音乐,是一首纪斯南没听过的钢琴曲,旋律舒缓。
纪斯南抱着车上的抱枕,把下巴搭在车窗边沿,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变化的夜色,垂下的睫毛温顺柔和,显得这一刻的他格外乖巧。
从上飞机开始,他就一直沉浸在兴奋里。
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着走来走去倒饮料发餐食的空乘,对面带着耳机的中年人,穿着碎花裙子的姑娘,放在提篮里的婴儿,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样的新奇。
飞机升空,窗外从大片柔软的白云后退移动,到落日余晖让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舍不得移开视线,眼眶被照得发酸也不肯闭眼。
再到最后落地时的黑暗,只有连绵成线的路灯和建筑物上不停闪烁的红色航空障碍灯,他一刻都没有从舷窗上移开眼睛。
此刻,路旁飞快后退地昏黄路灯与刚刚的场景重合,他眨了下眼,却在窗外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汽车转过一个路口,临街商场的整面户外LED大屏骤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