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斯南随即明白,估计是自己光顾着消化心里的惊涛骇浪,都还没来得及追问经纪人乔玉,他要上的车具体是哪辆。
他想着这几个房车的规格都大概统一,估计是场务给嘉宾们安排用来临时休息的车辆,而眼前的这个人,想来大概率也是自己的同行了,大夏天打工还被自己抢占了休息区域,纪斯南不禁产生了一点愧疚。
沉默几秒后,纪斯南憋出一句“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又说道:“不好意思我上错车了。”就赶紧转身逃离这个尴尬的场景,感觉自己的脸连着耳朵都烫了起来。
跳下车纪斯南偷瞥了一眼正坐在远处折叠凳上打电话的乔玉,她没怎么开口,只是时不时点点头。
自从来这里之后,连一天都没过,纪斯南就已经感觉自己闯了不少祸。
他对演戏和艺人唯一的认知,还是六岁那年,在城中当饭店掌柜的父亲,好不容易休息一日,带他去戏园子看戏。
父亲买了二楼靠栏杆的位置,一张小桌,一壶茶。纪斯南那个时候个子矮,父亲就把他抱上椅子,让他坐着看。
纪斯南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夜,大雪飞扬,漫天的雪花顺着天井旋转,飘落,最后轻快地停留在自己的睫毛上,闪动着银屑似的光芒。
锣鼓一响,角儿踩着碎步登了台,武生翻着跟头入场,手里提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刀,刀柄上的红绸随着动作翻飞,纪斯南看得入了迷,连手里拿着的啃了一半的桂花糕都忘了吃。
戏散场了,父亲带着他顺着楼梯往下走,纪斯南抬头问:“爹,他们在打架吗?”
“那不是真的打,”父亲说,“他们在演戏呢。”
“可是看起来好真啊。”
父亲笑了笑,低头牵住了他的手:“所以啊,能把假的演得像真的,那才叫本事。”
他攥紧拳头,只希望刚刚那位不是什么大人物,自己一个既没有才华也没有经验的普通小帮厨,要如何扮演好偶像的角色,要如何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拍摄中不出错。
他重新找到了分配给他休息的房车,门口拉着化妆箱的化妆师看起来已经等很久了,纪斯南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化妆师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招呼他坐下。
化妆师是个开朗健谈的年轻女生,她拿着各种液体和粉扑在纪斯南脸上拍来拍去,一边不停夸赞他皮肤真好五官真好看。
“你们这个节目要拍多久呀,还好我在L市实习,京市有活动,我师傅他们都在那边,所以这次就我来啦。”她边说边拿起刷子扫扫。
“小哥哥你皮肤一点瑕疵都没有,好羡慕呀,连遮瑕都不用。”说着,她又拿粉扑拍拍怕。
化妆刷扫过脸上,细密的,带着轻微的痒。
纪斯南不好意思地笑笑,抿着嘴点点头算是道谢,小声说:“谢谢,我也不太清楚。”
女孩笑着继续说:“你知道不,我来了才知道陆昭明也在拍这个节目呢,好幸运哦,刚刚我来的时候还在停车的地方碰到他了。”
“他人超好的!同意和我合影还签名了!”她笑眯了眼,一脸幸福。
看到女孩满足阳光的样子,纪斯南不知怎么地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好朋友们,他们也是这样一起开朗大笑,纪斯南弯起嘴角,心里莫名多了一丝亲切,也开始主动和她搭起话来:
“你是陆昭明的粉丝吗?”
女孩说:“也不算吧,我也就是半个粉丝,算路人粉吧,我挺喜欢他演的电视剧。”
纪斯南眼睛一亮:“那你知道那他人怎么样吗?脾气喜好什么的,我不太了解,我经纪人让我别惹他,我有点怕不小心得罪了贵人。”
“他人一直很好啊!”女孩笑了,“我跟你讲,他特宠粉,我刚刚在那个房车门口,他站那儿就跟电影大片似的……”
纪斯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后面的话也没听进去,连忙追问:“他当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