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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第1页）

温念和陈夺的病都好了，温养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可没想到自己连续几天两头奔波，免疫力彻底垮了，也被传染上了感冒。

周三早上，温养是被一阵眩晕拽醒的，头重得像灌了铅，浑身关节都透着酸懒。他摸了摸额头，只觉得有点发烫，以为是没睡好，就咬着牙爬起来，照旧洗漱、背书包出门。

走到面馆的时候，温母看着他脸色发白，“小养，要不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休息一天？”温养摇了摇头，“没事妈，快考试了，不能落课。”

到了学校，温养刚坐下就觉得眼前发黑，老师讲的知识点像隔着一层雾，飘进耳朵里全是模糊的嗡嗡声。他实在撑不住，把胳膊叠在桌上，想趴一会儿缓一缓，可意识却越来越沉，连同桌碰他胳膊都没力气抬头。

“温养，”陈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温养费力地抬起头，视线里的陈夺轮廓都有点发虚，他扯了扯嘴角，想装出没事的样子，“没事，可能没睡好。”

陈夺没说话，直接伸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温养打了个颤，紧接着就听见陈夺皱着眉说，“这么烫，你发烧了！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校医的体温计刚夹上去没两分钟，就“叮”地响了起来，三十九度。校医一边开药一边叮嘱，“烧得有点高，赶紧回家休息，多喝水，要是晚上还不退就去医院挂水。”

陈夺拿过药，扶着温养往校门口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能行，”温养下意识地拒绝，他习惯了自己扛事，不想麻烦别人。

“都烧成这样了还逞能？”陈夺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把温养扶了进去。

路上，陈夺一直用手背贴着温养的额头，时不时问一句，“难受吗？要不要靠我身上睡会儿？”温养摇摇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暖暖的。

到了温养家，温母看到温养蔫头耷脑的样子，吓得赶紧迎上来，“小养，你怎么发烧了？是不是最近照顾念念累着了？”

“没事，妈，就是被传染了，”温养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温母转头对着陈夺道谢，“谢谢你啊陈夺，麻烦你送他回来。”

“阿姨不客气，应该的，”陈夺的语气里带着点内疚，“其实他是照顾我才被传染的，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温母忙着去厨房煮姜汤，陈夺扶着温养躺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闭上眼睛，陈夺才在床边坐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能听见温养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陈夺看着床上那人烧得泛红的眼尾，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上来，既心疼，又隐隐有些别的念头。他在心底暗骂自己真是畜生，人家都病成这样了，自己居然还能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没办法，他就对温养这样。

陈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温养猛地睁开眼，心里一惊，直勾勾地看着陈夺，“你理解什么？”

陈夺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了然，却没点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时候人会陷入两难。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又怕伤害到别人，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毕竟，被人全心全意依赖着，那种滋味，既让人心软，又让人……喘不过气吧。”

温养沉默了，他没想到陈夺能看得这么透。这些天温念的依赖像一张网，让他喘不过气，可他又狠不下心拒绝。他没想到陈夺会跟他说这些，心里有点惊讶，也有点感动。

“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陈夺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温养心上，“拖得越久，越难收场。现在的温念还小，不懂事，你要是现在不狠心把界限划清楚，等她再大一点，习惯了这种越界的亲密，到时候再想改，只会让她更难受。你是想害了她吗？”

“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温养的声音里带着点茫然，他怕话说重了伤温念的心，也怕父母误会他嫌弃温念。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陈夺看着他，眼神很坚定，“你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且你这么疼你妹妹，肯定会找到最好的方式。毕竟，真正的对她好，不是无底线的纵容，而是教会她独立，不是吗？”

温养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没想到陈夺会这么信任他，眼眶有点发热，“谢谢你，陈夺。你总是能说到我心里去。”

“跟我客气什么，”陈夺笑了笑，起身拿起桌上的苹果，“饿了吗？我给你削个苹果。”

“好，”温养点点头。

陈夺拿起水果刀，笨拙地削了起来。他的手法很生疏，果皮削得坑坑洼洼，还时不时削到果肉，没一会儿苹果就变得面目全非。温养看着他认真又有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陈夺有点不好意思，把苹果递给他，“我本来就不会做这些细活，以前都是家里阿姨做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温养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陈夺愣了一下，看着温养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又摸了摸温养的额头，确认温度没再升高。“我下午还有课，先回去了，晚上再来看你，”陈夺站起身，“记得按时吃药，多喝水。”

“好，谢谢你，”温养点点头。

陈夺离开后，温母坐在床边，给温养掖了掖被子，“养养，陈夺这孩子真是不错，以后要多跟他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