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的第二个月,兜兜奶奶去世了,听说是脑血管的问题。
为此,妈提前从小悠学校的城市赶回来,为了参加兜兜奶奶的丧礼。
我与明祎说了妈要回来的事,但没有和妈说明祎住在咱家里。首先是不知道怎么说,其次是我觉得我都这么大了没必要事事都与妈说,我说了妈肯定会盘东问西,挺烦的。
妈回来那天,她推开门,看见坐在花丛边画画的明祎,先是上下将她打量一遍,然后疑惑地看向另一边正在修剪花枝的我:“小苔,这是?”
我上前接过妈的行李:“这是我朋友,要在咱家住几天?”
明祎也很有礼貌地上前给妈搬凳子:“阿姨好,我叫明祎。”
“诶,你好你好。”妈搓搓冻红的双手,转头看向我问:“这是你哪个朋友。以前我咋没见过?”
“你管我哪个朋友,又不是我每一个朋友你都见过……”我不想跟妈在这点扯太多,低声嘟囔着把行李搬上楼去了。
明祎也许去给妈倒水了,我也没敢去看明祎,她们双方我都没想好怎么互相解释关于我与明祎的关系,我怕明祎不高兴。
她说的确实不错,南江的人思想顽固落后且封闭,妈也是这样。我太了解妈了,妈文化程度不高,可以接受智能手机、手机小游戏和霸总小说那些东西,却接受不了两个女的在一起,我若坦诚说出来,妈一定会很抓狂。
事实也是这样。
但这样的一天终究会来。
妈回来的那天吃饭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明祎似乎有点不高兴,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我以朋友这个身份向妈介绍她。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握着我的手低声说:“我今天跟我妈说,我在外面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我们住在一起一个半月了。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带给她看看。”
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但是那时候我真的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
我就装不懂,扯了扯嘴角说道:“挺好,我也想见见阿姨。”
明祎似乎更不开心了。
我们都避着彼此的目光,各怀心事。
沉默了许久,她很轻地问了一句:“我们算什么关系?”
我的心里一阵钝痛。
什么关系?
是暂时还不能公开的关系?
“明祎。”我小心翼翼地瞥向她的侧脸,“对不起,你给我些时间,我妈她……”
“我知道了。”她忽然打断了我,翻过身去,留给我一个埋没在漆黑中的背影。
“明祎……”
我的喉咙里涌上苦涩,犹豫着想伸出手去触碰她,却在触摸到肩膀的那一刻,她冷冷地丢给了我三个字:“睡觉吧。”
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
准确来说,是冷战。
她不理我,是真的不搭理我。
早上起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二楼靠近道路的阳台边画画,可以在那儿画一天,我走过去,她当看不见,不管我干什么都不分我一个眼神。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一句话都不说,我从卫生间里回到房间的时候,灯已经关上了,明祎又占了我最里边的那个位置,依旧甩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
我气得用力往开关处一拍,还在客厅的妈就喊我,问我出什么事了。
明祎依旧不动。
我又气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