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明撑著地面试图坐直,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是不是觉得苏厉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觉得你爸是个清白无辜的大善人?”
这句话落下,杂物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雪薇鬆开门把手,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他。
“挑拨离间救不了你的命,你签了字,这份口供就会送去市检察院,故意杀人,你逃不掉。”
“我没想逃!”
林宏明突然嘶吼出声,双手用力抓著自己的头髮,把本就凌乱的头髮扯得大把脱落。
“我认栽了!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林宏远就能干乾净净地死,还要被你当成神一样供著!”
陆远同样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林宏明那张扭曲的脸上。
一个人在彻底绝望、连命都保不住的时候,说出来的往往是最底层的真话。
林宏明仰起头,脸上涨满病態的潮红。
“三十年了,你们全被林宏远那副偽善的面具骗了。”
“苏厉山为什么非要搞垮君悦?为什么非要逼死你爸?”
“因为这君悦,这辉煌,本来就有他一半!”
林雪薇身形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三十五前,南城。”
林宏明大口喘著粗气,彻底撕开了尘封三十五年的旧日伤疤。
“你爸跟苏厉山本是拜把子的兄弟,两人一起倒腾电子表起家。“
“那时候穷,你爸胆子大,借了道上的人十万块高利贷去进货。”
“后来货被海关扣了,血本无归。你猜你爸干了什么?”
林宏明惨笑两声,笑得撕心裂肺。
“他连夜跑路,躲回乡下避风头,把所有烂摊子全都丟给了苏厉山!”
“最后苏厉山被催债的堵住,硬生生被剁了两根手指,替你爸扛下了所有!”
林雪薇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瞬间闪过苏厉山那只常年戴著皮手套的手。
林宏明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继续往下说。
“后来你爸发了家,成了林董,苏厉山在南城混了十年,满身是伤爬回江城找他。”
“你爸表面上分给他乾股,暗地里却把核心资產全转移了,君悦的大楼是用苏厉山的血盖起来的,你爸却把他一脚踢开。”
林宏明越说越激动,双手锤击地面。
“苏厉山就是一条被他用完就踹的弃子!换作是你,你恨不恨!”
话音落下,林雪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无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声音颤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