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和沧溟部落就这样维持着诡异的平静,直到信徒们再次需要他。
惊醒神明的是热闹的祭典,也是打破平静的外来者。
枝头亘古不变的画,在那个时候变得鲜活起来。
神明会伏在枝头,静静听着其他神明们闲聊,也会如凡人般与人争吵,更会玩心大起,躲起来捉弄人。
听着玄清与青神在姻缘树下争吵时的句句维护,玄惑心头的疑惑更甚。
他望着那树外的身影,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玄清和沧溟部落最后会走到那种地步。
此刻莫语与瓜猹猹相伴而去的画面,与他在司战部落外那几百年所看见的场景不断重合。
玄惑不敢靠近,不敢去问,那样的玄清,那样的那言,鲜活而灿烂。
那个时候玄惑觉得真相好像又没那么重要。说来说去,他只是讨厌被主人丢下而已,并不是希望玄清过得不好。
他真正恨上玄清,是在他死去之后。
明明姻缘树的伴生灵,该是最懂得爱。可不知为何比起爱,玄惑更先品尝到了恨的滋味。
哪怕回到了万年前,困于树内的玄惑,也是满心茫然。
与他一样茫然的,还有此时独自面对沧溟部落众人的莫语。
“原来这就是恨的滋味吗?”
在看到沧溟部落众人的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情绪便开始撕扯着莫语的灵魂。
他满心困惑和茫然,暂时空白的脑海,突然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恨。]
恍然间,脑海里却响起了一个声音,悠长而叹息。
告知莫语的,是玄清。
当真奇怪,信徒怎么会恨着神明?可莫语分明又从那庞大的情绪中,分辨出了几分纠缠爱意。
神明和信徒之间的事,好复杂。
好在他莫语只是东仙界一个小小的仙君,除了家里养的猹有点调皮外,没什么大烦恼。
莫语心头同情了玄清一会,开始观察起周围。
这木制的屋子里头,陈列古朴,却一尘不染,如同方才脑海里的声音,冷冷清清,叫人清醒。
沧溟部落的人并没有与莫语多说什么,只是放下祭典用的衣物就有序地退了出去。
徒留莫语看着一堆复杂的衣物,无从下手。
莫语担心在沧溟部落的人面前露馅,是完全多余的事。他们看起来,对这个祭典不怎么上心,那触及又立马撤离的眼神,更给莫语一种他们在避着玄清走的感觉。
心虚、害怕、怨念,还有憎恨……他们该不会藏着什么秘密吧?
如此想着,莫语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下头上瓜锄样式的铃铛。他很喜欢那清脆的声响,更喜欢它的用处。
不过三两声,屋内便多了一道呼吸声。
瓜猹猹捂着脸出现,“给你铃铛,不是让你有事没事就喊我过来。”
她就知道,这种随叫随到的法器,绝对不能交到莫语他们几个手上。这一会功夫,莫语都玩了几遍了?
“这次是真有事。”莫语侧过头,叹了口气,“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过因为谨慎,而多试了几遍,你竟就厌烦了吗?”
俗话说,先声夺人,无理也占三分。莫语今日终于懂其妙用。
瓜猹猹闻到这茶味,心里犹犹豫豫一咯噔,也许或许可能是她对莫语带了些误会?平时莫语再怎么憨和镇定,突然到这万年前,面对陌生的事物,也会不安。那她可真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