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声线区别很大,一个粗犷高昂,一个低沉有磁性,就算不特意去听,茉莉也能清晰地分辨出老雷的声音,这也让她不自觉地去注意他说的话。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茉莉这么想着,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吐出后,继续开始手头的工作。
然而就在她转身后不久,约翰的胳膊肘就捅了捅低着头若有所思的老雷。
“哼,”他音调怪异,“这么快就成功拉拢上小茉莉了?”
老雷被他的用词逗笑了:“什么拉拢…让女士感到尴尬是一种罪过。”
“你少来了。”约翰懒得跟他扯皮,用肩膀又用力地顶了几下老雷的肩膀,一边奇怪地问他,“你认识小茉…唔啊!”
“小心点。”
约翰的动作根本没撞动老雷分毫,反而是他差点把自己的椅子晃倒,连忙抓了一把老雷的胳膊。
老雷把他扶稳坐好,侧目看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杯酒水,仰头一饮而尽。
“只是…之前见过一面。”
“之前?你能在哪碰到茉莉?总不能是赌场吧?”
约翰想了想老雷前两天船边和赌坊两点一线的动线,怎么想都和茉莉碰不上。
老雷晃动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茉莉的背影。
过了几秒,才应道:“唔,或许是认错了吧。”
*
数日后。
“你是说,岛上来了个新的镀膜工匠?还来我们店里喝酒了?什么时候?”
酒吧的另一个服务员米娅整理了一下自己头上扎着的头巾,满脸好奇地询问茉莉。
“嗯,”茉莉顿了顿才点点头,“就前两天你不在的时候来的。是约翰先生的新朋友,酒量很好。”
脑中不可避免地又浮现出了老雷的微笑,她又不自觉地补充了一句:“酒品也是。”
香波地岛从来不缺来往的新面孔,但有新人来这定居那就是一件稀罕事了,很容易成为话题的中心。
更不要说,这个新人还是个与众不同的镀膜工匠了。
可惜从那天约翰带他来过一次后,他们便再也没有来过了。
或许是因为约翰说的那单“大生意”吧?也或许是因为酒不合胃口…?
米娅一听到约翰就露出了一副嫌弃的样子:“老约翰的新朋友啊?该不会是个和他一样胡子拉碴的家伙吧?”
不怪米娅对老约翰的朋友们有刻板印象,实在是他带来的那些船工总是喜欢不眠不休工作三四天后,就这么顶着一张邋遢的脸,结伴来酒吧消遣放松,最后在店里倒头呼呼大睡。
她们可是帮忙收了好几次烂摊子了。
“不,不是那种…”茉莉捏着下巴回想,“意外的是一个非常…”
“非常?”
“斯…文?”茉莉莫名想到了老雷戴着的圆形眼镜,她又补了一句,“嗯,有火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