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一圈。一楼空荡荡的,厨房没有人,餐厅、客厅没有人,后院也没有她的身影。
整个一楼,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乌灵走了。”郭师傅叹了口气。
知野像被人当头敲了一下。
“她生你气了。书桌上给你留了信,你自己去看吧。”
郭师傅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上午她出门,遇见了钟棘。你经纪人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她今天才知道,你是演员。原来她一直以为你是来我这儿帮工的穷学徒。”
“这事我也有责任。最近厂里太忙,我没第一时间发现这个误会。要是我早点知道……”
郭师傅后面的话,知野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自己如遭雷击,浑身血液激荡不停。
三步并作两步,他冲到乌灵房间。书桌上果然有一张叠好的信纸。
更令他心碎的是,压住信纸的,是她那本画册。
那本画满了他的速写的画册被留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她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只留下这本画册。
她当真是对他生气了。
气到连画过他的本子,也不要了。
知野喉咙发紧。他没有难过太久,而是急忙拿起那张信纸,展开。他想从那里面找到一丝希望。
“知野:
见信如面。
我遗憾你隐瞒了自己的职业,也遗憾我昨晚犯下的错误。
既然彼此都有亏欠,不如互相抵消,两不相欠。
我遇到了你的老板,也知道了你的情况。我们之间,实在不适合再继续有牵扯。
昨晚的事,请你忘了吧。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也会忘掉。
请放心,我离开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工作。你不必自责,不必伤心。以后我们各自好好生活。
就当从没认识过。
祝你一切都好。也祝你早日去做真正想做的事。
注:不必回信。
——乌灵“
读罢,知野很久没有动。
乌灵说得没有错。是他隐瞒在先。
他怕她知道自己是演员,怕她去网上搜到那些恶评,看见那些不堪的字眼之后,也跟着讨厌他。
可是,让他忘掉昨晚,忘掉她,怎么可能。
更何况,乌灵有什么错?她怎么能把那样好的一个夜晚,叫作她犯下的错误。
他手指不自觉收紧。
信纸刚起了一道褶,他便猛地回过神,赶紧松开手,一点点把那道褶抚平。
这是乌灵写给他的第一封信。
就算是诀别信,也是她第一次写给他的信。
他舍不得弄坏。
至于信里那些让他离开、让他忘记的话,他做不到。
他慢慢垂下眼,收起信纸,又把那本画册收好。
离开时,余光扫过垃圾桶时,他看见了乌灵那只碎掉的镯子。
片刻后,乌灵房间的门关上了。垃圾桶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