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这个仙界已经快几十万年了。可在这几十万年里,却从未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的心脏如此狂跳——这是第一次。
这里似乎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残余的气息。江林安对于这种气息十分熟悉,不仅仅是因为它是神的力量,更是因为这个气息,像极了某个人。
不过这股气息即将被冲散,江林安并不是十分确定。而且,他也没心思思考那么多,他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除掉那个所谓的“怪物”。
他扭头向四周看了看,这十一个跟随而来的人,早已吓得面色煞白,不断吞咽着口水。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让他们感觉浑身沉重无比。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从小到大生活在宁静祥和的农村里,没有参与过战争,更没有体会过修炼者之间的厮杀。此刻,却让他们看见如此辣眼的场面,谁的腿不会发抖?
“这就怕了?”江林安不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们,“怕就回去。”
“不回!”
那群人顿时急了,皆是收起害怕的心思,勇敢地挺起胸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江林安没有多管他们,而是缓缓踱步进入林家村,他稳健的脚步越过横七竖八躺在土路上的尸体,细细观察着他们的伤口——全部都是折颈而死——可什么样的怪物会专门折人脖颈呢?
怪物是需要吃人的。所谓的怪物,基本上是死去的动物或人类由于下葬的地方或生前执念深重,导致尸体吸收或产生阴气转化而成的邪物。
这些怪物若想在阳间生存,必须定期吃人来保证自己体内的阳气充足。
而这群死亡之人肢体完好,完全没有被啃食的迹象,那只怪物的目的单纯只是杀人吗?可这也太不对劲了。
这些村里人虽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打打杀杀,却也有一定的常识,他们认得出怪物长什么样子,自然也就不会谎报。
而眼前这种情况……确实出乎意料。
难道……那个怪物是被什么人控制的傀儡?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好!
江林安正低头沉思着什么,突然察觉到一阵杀意,那道杀意的修为极度不凡,达到了仙帝级别,比靳煜还强。
那道杀意的行动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便来到了跟前,比眨一次眼的速度更快。
江林安心脏狠狠一跳,他的意念比那道杀意的速度更快。锁定了那道杀意的位置,江林安心底暗骂一声晦气。
他丝毫不敢耽搁地伸出右手揪起白霂的衣领就往后拽,左手则快速地朝自己面前抓去。
几乎就在同时,一只干枯发青的手掌正好被江林安的左手死死握住。
江林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轻敌了。
差一点!差一点白霂就死了!
自己最近简直太傲慢了,生活过得太安逸了,连这种低端的手法都能险些伤到自己身边的人,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
他从踏进这个村子开始就该立刻把这个怪物揪出来,而当时的他,心里却打算着不必着急,反正自己有能力应对。
可他似乎错了,自己的傲慢让白霂险些没了命!就算自己成功护住了她,可终究还是自己的错,他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试着想想,如果是自己刚才再心大一些,白霂是不是就已经死了?
自己是在那一场灭世之争中唯一活下来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心大轻敌?
他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他绝对要改改这个臭毛病,太坏事儿了!
江林安心中溢满后悔,他一边责怪自己,一边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怪物”。
这个怪物身体干瘪,活生生就是一个干尸的样子。干尸浑身乌青,面部沾染了一大片血迹。它的眼窝深深陷进去,里面的白眼珠干瘪得像是晒干的龙眼。破破烂烂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脚踏的布鞋则是破了一个洞,露出一个脚趾,甲床泛黑。
恶心。
江林安并未立刻反应过来,就当他准备直接捏爆这个干尸的头时,他却一抖,动作猛地僵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面容的熟悉与气息的熟悉让他的大脑有一瞬的宕机。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喊出一个人的名字,可他硬生生憋住了,再次攥紧了那个干尸的手腕——他已经不是他了。
江林安掐住了那个干尸再一次攻击而来的一只手,对身后的那些人大吼出声:“都他妈躲远点儿!”
十一个人识趣地往后退,直至退到一个建筑的后面。
“呼……”
江林安呼出一口浊气,他绝对不能伤害这个干尸,眼前这个人可是他的……
没时间多想了,干尸已经再次发起攻势。
江林安这次没有留手。他干净利落地点在这个干尸的额头上,一瞬间,这个干尸像是被裁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