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黄色预警,请同学们注意安全!”
老旧的叭悬在校门的铁架上,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报着警示,。
浓雾厚重,吞尽天光,将教学楼的轮廓晕成一片朦胧灰白的剪影。
早读预备铃声也被被雾气滤得闷沉,往来的学生纷纷加快脚步赶往教室。
谌既明低头前行,刚走到教学楼转角,视野大雾被压得极近,拐过转角的刹那,林南星像一片沾了雾水的落叶轻轻擦过,猝不及防撞近了他的身侧。
对方单薄柔软,只是堪堪撞在他的小臂上,完全撼动不了他分毫,反倒是林南星受力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同学,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没事吧?”少年声音澄澈。
早起的困倦还未散去,谌既明好奇地抬眼。
瞬间,耳边沙哑的广播、闷沉的铃声尽数褪去,漫天白茫茫的雾色里,只剩眼前这一个青涩单薄的少年,清晰的映入眼帘。
柔软的额发被晨雾浸湿了,温顺地垂落下来,半遮着莹白的耳垂。
细碎的微光落在那截耳垂上,白得温润,也轻轻晃进了他的眼。
“没事就好,我赶早读先走了!”
催命的第二道铃声响起,林南星见对方没有异常,只当是对方并无大碍,青涩又拘谨地对着他匆匆鞠了一躬,转身就往教室跑,几步便渐渐消融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谌既明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步。
这场猝然相撞过后,谌既明的目光终于有了固定且唯一的落点,他渐渐摸清了林南星的作息,摸清了他的小习惯。
林南星性子静,不爱凑热闹,待人温和却自带疏离,很少与人深交,周身总是带着一层淡淡的清冷感。
唯独同班的徐霏霏,是他为数不多能走得近、能彻底卸下防备、全然放松的朋友。
每到午休饭点,谌既明总能看见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一同去往食堂。
徐霏霏性格开朗活泼,叽叽喳喳地分享日常趣事,笑意明媚,浑身都是鲜活的朝气。
而林南星大多时候都在安静聆听,眉眼柔和,偶尔轻轻点头回应,温柔得不像话。
谌既明常常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透过干净的玻璃窗,默默凝望不远处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
阳光铺洒在林南星白净的侧脸与单薄肩头,褪去了雾色清晨的清冷,只剩纯粹干净的青涩少年气。
他在食堂里看过林南星认真吃饭,放学路上被趣事逗得眉眼舒展,见过他为数不多松弛自在的模样。
谌既明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心绪,浅浅的艳羡,或是隐秘的悸动。
他羡慕徐霏霏,可以肆意与他说笑打闹,拥有旁人没有的亲近。
这份日复一日的沉默注视,渐渐成了他青春里最顽固的习惯。
他开始下意识捕捉所有关于林南星的细碎点滴。
知道他偏爱靠窗的座位,做题时会习惯性抿唇,被调侃时会耳尖泛红、默默退让,看似温顺柔软,骨子里却藏着不肯低头的倔强。
看得越多,了解得越深,心底蛰伏的情愫便愈发汹涌,愈发滚烫。
也是在日复一日的默默凝望里,他愈发清晰地看见,林南星正在被周遭无端的恶意一点点消耗。
谌既明见过课间操结束后,有人故意推翻林南星的课桌,书本纸笔散落一地,干净的作业本被踩满凌乱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