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柳逝水以鬼妖追寻已有了进展为由进了行宫,不过运气不好,周茗还在午睡,所以他们一行人只能现在外侯着。
唐广陵守着柳逝水,慕长风找了个理由出去闲逛去了。
林韫今早偷偷跟他说过,留意东宫,东宫是周莲冰的住处,慕长风有了思量,找了条最近的路进去。
只是还未走到东宫,刚到御花园就被拦住了,来人是一个小婢女,不过穿得极好,额前点了一个白点,连袖袍也是月白的,袖袍和缎面上规规矩矩地绣着弯月,是望月国皇族贴身侍女的扮相。
望月国算是一个小国,建国至今差不多一百年,传闻先祖是望月出生,以望月为祥瑞,所以以在衣服上绣月亮为荣。
当然,望月,盈凸月和亏凸月三种月相一向是皇族专供,其中只有皇帝和储君能够绣望月,而公主则为亏凸月,皇子为盈凸月,但因为亏凸月,盈凸月这名字实在难听,于是一般民间都叫公主月,皇子月,后来皇族渐渐多了,太讲究反而不妙了越是就统称为了皇月。
至于弯月其实也就是峨眉月与残月,峨眉月稍贵于残月于是也成了一些大富大贵但没什么权的人或者干脆和皇族沾亲带故的人穿的了。
月相就这么几种,其实规矩也不算太严,只要不撞望月和皇月,其实也没人会管。
慕长风家里是做买卖的,和望月国的王储有些交情,所以认得这月亮代表的含义,于是停了停,那侍女居然直接朝着他过来了。
侍女微微躬身,手掌贴着心口行了个望月国的礼道:“仙君,我家殿下有请。”
周茗没有别的孩子,望月国这一代就只有一个殿下,没想到他还没去找这皇太女,皇太女竟然朝着他来了。
慕长风点了点头道:“那就烦请您带一下路了。”
婢女听他答应了,走在他前边,快步将人从小路迎进了东宫,一路上都注意着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东宫里和别的地方很不一样,慕长风看了一眼屋顶里边挂着天仙咒阵,这是用来镇压厉鬼的阵法,妖族用的比较多,应该说妖族的阵法一向是极多极庞杂的,且不为外人道,很难琢磨。
慕长风看到这东西的时候难得皱了皱眉,看向了主位端坐的女孩儿,向她行了个礼:“殿下。”
周莲冰生得一副美人面,唇色却接近惨白,听闻她有先天不足之症,所以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好,不过生得极漂亮,瓜子脸白皮肤,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袖口绣着满月,与那日殿前看到的依偎在女皇怀里的娇弱模样不太一样。
她看向慕长风的时候带着浓厚的惧怕眼底却更多的是打量和试探:“孤的母皇,好像被别人换掉了。”
慕长风心里一惊,赶紧安抚小儿:“殿下莫急,慢慢说。”
周莲冰捂着心口,咳了两声,婢女赶紧跪下给她递帕子,帕子移开时时一道刺目的红:“前日晚上孤夜半惊醒竟然看到母皇站在孤的宫外自言自语,眼睛一会儿金黄一会儿血红一会儿又变成了棕色,孤这几日总觉得惊惧,夜里睡不好……”
周莲冰大约是觉得自己大约是活不成了,只是放心不下母皇,也不知道母皇在哪里,可还安好,她已经认定了那个周茗是个替身了。
慕长风仔细观察着她的面色,总觉得她有些奇怪,于是对她伸了手:“还请陛下伸手让在下看看脉搏。”
身旁的婢女听到他这句话生了气,呵斥道:“大胆,男女大防,我们家殿下金枝玉叶,岂是你能随意相碰的?”
周莲冰又咳了一阵,脸色一片病态的潮红,她呵退了婢女,露出了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腕:“仙长请。”
慕长风用手绢盖住了那一截手腕,给她把脉。指节甚至没接触到她的脉搏就已经发现哪里奇怪了。
少女身上妖气浓重,但因为她有帝王气运,很巧妙地把她的妖气隐了,所以隔得远了就闻不到。
可是很奇怪,周莲冰身上的妖气虽重却还没有到需要用天仙咒阵压制的情况,唯一的可能是,这个阵不是压她的,而是压的别人。
还有谁呢?
慕长风给她把了脉,眉心又皱了起来,若有所思。周莲冰虽有妖气,却又和妖有所不同,似乎是有妖族血脉的凡人。
她的话真的能信吗?
慕长风不动声色地在屋里看了一眼,但是很遗憾,除了头顶的天仙咒阵并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