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刚从抢救室出来。
高坠患者情况暂时稳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成筱然连轴转十几个小时,人已经快没魂了,正坐在桌前吃泡面,抬头看见何曜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
何曜摘下口罩,“暂时稳定。”
成筱然长出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一瘫,“今晚真他妈刺激。”
他声音都哑了,“骨盆固定刚做完,人差点没下手术台。”
何曜低头翻了翻病历,“瞳孔情况呢?”
“目前还行。”成筱然揉了把脸,“但后面不好说,ICU先盯着。”
办公室里安静片刻。
外头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成筱然忽然抬头,“你晚上不是跟人吃饭去了?”
何曜靠着椅背闭眼休息,没睡着,“这不是被叫回来了。”
“不是,你俩这到底什么情况?”成筱然撑着下巴,“我可没见过哪个男人对前任这么上心的啊,也不像你何曜作风。”
那天柳欣欣在咖啡店说了那一番后,何曜虽然没当场给答复,但隔天两人在科室碰面,他就说清楚了。
办公椅上靠着的人睁开眼,神情很淡,“没情况。”
成筱然乍舌,“那你这么管人家。”
“病人。”
“病人你还管吃饭?”
“……”
成筱然笑,又忽然想起什么,“他情况到底怎么样?”
办公室灯光冷白,何曜沉默片刻,“还不能确定。”
成筱然一顿,“严重?”
“检查没做完,结果没出来前不好说。”何曜声音低了些,“但不像普通炎症。”
空气忽然静下来。
成筱然脸上玩笑也淡了,“他自己清楚么。”
何曜坐在长桌另一侧,看了眼手机,“不知道。”
“你没全说?”
“没定论之前,说了也没意义。”
成筱然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生病这件事,没人能自己做主,全凭老天安排。
走廊里有人喊医生,成筱然扒了两口泡面站起来,“行了,也别太担心,你也说了没定论,那就是没判死刑呢。”
走到门口时,成筱然想起什么又回头,“不过我得提醒你。”
何曜看他。
“你家那位的脾气。”成筱然慢悠悠说:“你真想管,就别总摆那副冰山脸,看久了挺让人想发脾气。”
“……”
门被带上。
何曜坐在原地,手机屏幕里是唐攸宁的微信主页。
二院昼夜通明,冰冷仪器永远保持着高效运转,整个淮江都沉在潮湿而漫长的深夜里。